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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马静捉奸(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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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波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人为贪财身先葬,鸟为夺食命早亡。任你奸猾多取巧,难免荒郊土内藏。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长。”

这首诗您可别小瞧,不是我李三卖瓜自卖自夸,老辈说书人在茶馆里一唱,底下茶客的碗都忘了端——句句戳的都是人心窝子的实在理。今天咱说的这故事,就发生在南宋临安府。您道这临安府是啥地界?那是天子脚下,皇城根儿,朱雀大街上走三步能撞见个戴乌纱帽的,御街两旁的酒楼茶馆,唱曲儿的、说书的、卖艺的,热闹得能把房梁掀了。可您别以为全是达官显贵、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城墙根底下的穷酸书生、巷子里挑着担子的小买卖人,那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里的人情冷暖,才更对咱老百姓的脾气,听着也更舒坦。咱们的头一位主角,姓李名平,字安之,听着像个读书人,实则是个开纸扎铺的小老板。他那铺子就在临安府西城根的翠花巷里,门脸不大,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李记纸扎”四个楷书,还是他那秀才兄弟赵奎给写的。铺子里扎的纸人纸马、亭台楼阁,那叫一个精致,连纸丫鬟鬓角的珠花、纸将军铠甲的纹路,都扎得有模有样,街坊们都说:“李平这手艺,要是去给宫里扎,保准能得赏钱!”

这李平可不单单是手艺好,心眼儿更实诚,实诚得像城门口那青石板,砸不出半点虚头巴脑。街坊邻里谁家有难处,他比自己家着火还上心。就说对门王二嫂家那小娃娃,去年秋天出痘,那可是要命的病,半夜里烧得哭爹喊娘,嗓子都哭哑了。王二嫂男人早死了,孤儿寡母的凑不出钱请大夫,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李平刚关了铺子门,正盘算着给老娘买斤红糖补补身子,听见哭声就跑了过去。一摸孩子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他啥也没说,揣着刚卖纸人赚的三两银子,揣得紧紧的,生怕跑掉似的,撒腿就往城东的回春堂跑。那时候都快三更天了,城门都关了一半,他跟守门的兵丁好说歹说,又塞了两个铜板,才跑出城。回春堂的刘大夫早就睡下了,他在门外蹲了半个时辰,冻得鼻涕直流,还不敢大声喊,就怕惊着大夫家人。最后刘大夫被他的诚心打动,跟着他跑了半个临安府回来。抓药、煎药,李平忙前忙后,比王二嫂还上心,药钱、诊费全是他垫的。事后王二嫂抱着孩子来磕头谢恩,李平赶紧扶起来,嘿嘿一笑:“二嫂,咱街坊邻里的,说这个就见外了。钱没了能再赚,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这后半辈子可咋过?人心凉了,那可就暖不回来了。”有旁边看热闹的街坊撇嘴说风凉话:“李老板,你这纸扎铺本就赚个辛苦钱,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么往外贴,早晚把铺子贴黄了!”李平也不恼,还是那副憨厚模样:“黄了再扎呗,手艺在身上,饿不死。要是见死不救,夜里睡觉都不踏实。”您瞧瞧,这就是李平,典型的临安府小老百姓,没多大能耐,却有颗滚烫的心。

李平有个异姓兄弟,姓赵名奎,字仲书,是个秀才。两人打小一起在翠花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当然,后来赵奎中了秀才,讲究起来,就不穿一条裤子了,但情谊没变。赵奎这人文采是真不错,十岁就能背《论语》,十五岁写的文章就被府学的先生夸“有韩柳之风”,街坊们都盼着他能考中举人、进士,给翠花巷争光。可这科举考试,有时候真不是光有学问就行的,时运不济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赵奎连考三次,次次名落孙山,头一次落榜还不服气,拍着胸脯说“下次必中”;第二次落榜就蔫了半截,在家闷了三天;第三次落榜,直接把书本往桌上一扔,叹着气说“命里无时莫强求”,心气儿算是彻底泄了。整日里愁眉苦脸,眼睛都熬红了,连最爱看的《昭明文选》都懒得翻,要么坐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蹲在墙根儿抽烟袋,活脱脱从一个白面书生熬成了糟老头子。更糟的是,半年前赵奎托媒人娶了房媳妇,姓周名秀娥,是城郊周家庄的姑娘,生得一副好皮囊——柳叶眉、杏核眼,肤白貌美,当初娶进门的时候,翠花巷的街坊都来看热闹,都说赵奎好福气,娶了个赛西施的媳妇。可谁成想,这周氏是个典型的嫌贫爱富的主儿,当初嫁过来,是听媒人说赵奎“前途无量,早晚是官老爷”,结果嫁过来才知道,是个连考三次都不中的落第秀才,家底还薄得叮当响。自从赵奎第三次落榜,周氏的脸就没舒展过,饭桌上不是摔筷子就是摔碗,要么就指桑骂槐。有一次赵奎想跟她商量再考一次,周氏直接把饭碗往地上一摔,瓷片溅了赵奎一裤腿:“考!考!考!就知道考!你看看你那窝囊废样,连三斗米都挣不回来,还考个屁!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跟着你吃糠咽菜!”这话多扎心啊,把个书香门第出来的秀才,逼得整日唉声叹气,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街上的灯笼刚点起来,李平刚关了纸扎铺的门,正拿着扫帚扫门口的纸屑。就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低着头,背驼得像个虾米,走近了一看,正是赵奎。这才多久没见啊,赵奎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都凸了出来,脸色蜡黄蜡黄的,跟铺子里扎的纸人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以前他虽说落魄,但好歹是个秀才,腰板还能挺直,如今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李平赶紧把扫帚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兄弟,你这是咋了?咋瘦成这样了?快,进屋坐,我给你倒杯热茶暖暖身子。”赵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见李平,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李平心里一紧,赶紧把他拉进铺子里,给灶膛里添了点柴火,倒了杯滚烫的热茶递过去:“兄弟,慢点喝,有啥事儿跟哥说,天塌下来有哥给你扛着!是不是嫂子又给你气受了?她要是再敢骂你,哥去跟她理论去!”赵奎接过茶杯,手都在抖,热茶洒了点在手上都没感觉,哽咽着说:“哥,我……我活不下去了……”

李平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扶住赵奎的肩膀:“兄弟,你可别胡思乱想!有啥事儿跟哥说清楚,咱慢慢解决,千万别走绝路!”赵奎喝了口热茶,缓了半天,才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原来,自从赵奎落榜后,周氏就越来越不像话,不仅在家摔摔打打,还总找借口回娘家。一开始是一个月回去一次,后来变成十天八天就回去一趟,一去就是两三天,回来的时候穿得光鲜亮丽,身上还带着一股陌生的脂粉香——那脂粉不是她平时用的廉价货,是城里最大的胭脂铺“绮罗香”卖的上等货,一两银子一盒,赵奎根本买不起。更可疑的是,上次她从娘家回来,头上还多了一支银钗,上面刻着缠枝莲的花纹,看着就值不少钱。赵奎本就心细,又是个读书人,敏感得很,顿时就起了疑心。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周氏要么说“是娘给的”,要么就发脾气骂他“小心眼”“不信任她”,根本不正面回答。赵奎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昨天早上,周氏又说要回娘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出门了。赵奎实在忍不住,就偷偷跟在了她身后。他本来以为周氏会往城郊的娘家走,结果周氏根本没出城,反而往城西的毗卢寺去了。赵奎当时就懵了,心想她去寺庙干啥?难道是去烧香求保佑?可也没见她带香烛啊。他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着,就见周氏走到毗卢寺门口,没多久,一个穿着绸缎袈裟的和尚就从寺里走了出来,两人一见面就眉开眼笑的,那和尚还伸手拍了拍周氏的手背,动作亲昵得很。赵奎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冲上去,可他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那和尚看着人高马大的,他根本不是对手。更让他吐血的是,那和尚拉着周氏的手,说说笑笑地就进了毗卢寺的偏殿,还把门给关上了,半天没出来。赵奎在寺外蹲了两个时辰,腿都麻了,也没见两人出来,最后实在撑不住,才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到家后,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就这么病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活着没意思。

“哥,你知道那和尚是谁吗?”赵奎抹了把眼泪,声音都在发颤,“他是毗卢寺的监院,法号广智!听说他跟官府里的人来往密切,连知府大人都跟他称兄道弟,势力大得很!我一个穷秀才,无权无势,能奈他何?可……可这绿帽子戴在头上,街坊们要是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啊!”赵奎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李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把赵奎的胳膊都捏红了。李平气得胸脯直起伏,脸都涨红了,指着门外骂道:“好你个秃驴!披着袈裟不干人事,佛门净地都敢做这种龌龊事,简直是败坏门风,猪狗不如!还有那周氏,真是瞎了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李平骂了几句,又赶紧把赵奎按坐在椅子上,给了他一杯热茶:“兄弟,你糊涂!为这种女人寻死觅活,值当吗?她不配!咱是男人,要活出个人样来,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轻生,让别人看笑话!”赵奎哭丧着脸:“哥,我知道不值得,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那广智仗着有权有势,就敢这么欺负人,我这心里堵得慌!”李平皱着眉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知道,广智势力大,要是硬来,比如直接去毗卢寺闹,说不定还没等把事情闹大,就被广智的人给收拾了,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得吃不了兜着走。李平沉声道:“你先别急,这事得从长计议。咱不能硬来,那广智有靠山,真闹起来,吃亏的是咱。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还你一个公道,又能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赵奎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作非为,把我当傻子耍吧?”

李平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烟袋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屋里全是烟味。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有了!兄弟,咱去请济公和尚来帮忙!”赵奎愣了愣,眨巴着眼睛:“济公?就是那个在灵隐寺出家,疯疯癫癫,整天喝酒吃肉的和尚?”李平点点头:“就是他!你可别小瞧这济公和尚,他看着疯疯癫癫的,实则是个有大神通的罗汉,专管人间不平事!”接着,李平就把前些日子在东门外亲眼见到的事说了出来。那天早上,李平去城东买竹篾,准备扎纸人用,刚走到东门外的菜市场,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看热闹。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当地的恶霸“黑旋风”刘三,正欺负一个卖菜的老太太。那刘三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抢了老太太的一篮子青菜,还动手推搡老太太,把老太太推倒在地,菜撒了一地。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围观的人不少,可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这刘三是知府小舅子的拜把子兄弟,仗着这层关系,在东门外横行霸道,没人敢惹。就在这时,一个疯和尚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穿得破破烂烂,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还啃着个鸡腿,油都蹭到脸上了。这和尚走到刘三面前,嘿嘿一笑:“这位大兄弟,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欺负一个老太太,不害臊吗?”刘三瞪了他一眼:“哪来的疯和尚,少管闲事!不然爷爷把你扔河里去!”济公也不生气,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扔河里可不行,我还没喝完酒呢。这样吧,你要是能把这老太太扶起来,再给她磕三个响头,我就把我这鸡腿给你吃,咋样?”刘三气得哈哈大笑:“疯和尚,你是不是傻?让我给这老太婆磕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着就要动手打济公。可奇怪的是,刘三的手刚碰到济公的袈裟,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得“哎哟”一声跳了起来。济公还是嘿嘿笑:“大兄弟,别生气啊,有话好好说。”接着,济公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刘三就跟中了邪似的,不仅乖乖地把老太太扶了起来,还真的“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红了。然后他给老太太赔了钱,灰溜溜地跑了。后来街坊们都说,这疯和尚就是灵隐寺的济公,是十八罗汉转世,有大神通,专管这种欺压百姓的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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