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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登山豹吃瘪(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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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得宜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像是被人抽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心里暗道:反正已经丢了面子,不如把锅甩给李平,这样自己还能落个干净。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别埋怨我,这事不怪我,要怪就怪李平!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着他:怎么怪李平?是你要我们去的,跟李大哥有什么关系?胡得宜道:李平不是总在咱们面前吹牛,说他跟马大爷情同手足,马大爷什么都听他的吗?我看根本就是吹牛!要是他俩真有那么好的交情,咱们提了李平的名字,马大爷能不给面子?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把李平放在眼里,之前教李平武艺,也就是随便玩玩!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他们想起李平平时总拍着胸脯说马大哥跟我铁得很,我一句话,他就能来,如今看来,倒真像是吹牛。有人小声说:是啊,要是李大哥真跟马大爷关系好,马大爷怎么会不给面子?还有人说:我看李大哥的武艺也不怎么样,说不定马大爷根本没好好教他。正说着,就见李平迎面走来,他是听说众人一早就去了马静家,特意从酒铺赶过来问问情况。怎么样?马大哥答应了吗?礼品他收下了吗?李平上前问道,脸上带着期待。

胡得宜见李平来了,故意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丧了考妣还委屈:唉,别提了,马大爷没答应。礼品他也没收,让我们拎回来了。李平心里一沉,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没提我吗?胡得宜道:提了,怎么没提?我们特意跟马大爷说,您是我们的师父,跟他是过命的至交。可马大爷想了半天,皱着眉头说土居三十载,无有不亲人,就算认识罢,跟我没多大交情。李大哥,我知道这话不好听,可这真是马大爷说的,当时在场的兄弟都听见了,您要是不信,问问他们。说着,就给贾有元、任顺等人使了个眼色。贾有元赶紧点头:是啊李大哥,马大爷确实这么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任顺也跟着说:没错,当时我就站在马大爷跟前,他就是这么说的!

李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像是被人浇了一盆热油,头发都竖起来了。他跟马静的交情,那是过命的,怎么可能只是认识罢了?当年马静母亲生病,是他背着马静母亲去县城看病,一路上走了三十多里地,脚都磨出了血泡;马静家里盖房子,是他带着人帮忙,搬砖、和泥,干了整整一个月,分文不取。这些事,马静怎么可能忘了?你胡说!李平怒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我跟马大哥情同手足,他怎么会这么说?肯定是你们没跟他说清楚,或者是你们得罪了他!胡得宜一脸委屈,眼圈都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李大哥,我哪儿敢胡说啊!当时在场的兄弟都听见了,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我们都是真心想跟着您学武艺,想请马大爷指点,怎么会得罪他呢?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李大哥,不是我们不信您,可空口无凭啊!您要是真跟马大爷关系好,有本事把他请到三皇庙来,让我们开开眼?只要马大爷肯来,我们以后就服您,您说东我们不往西,您说赶狗我们不撵鸡!要是请不来,那您平时说的,可就真像是吹牛了!

旁边的贾有元等人也跟着起哄,贾有元喊道:就是啊李大哥,要是马大爷真来给您撑场面,我们就信您!任顺也说:李大哥,您倒是露一手啊!别让我们失望!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要是请不来,以后咱们就别叫他师父了,叫他吹牛大王得了!李平本就性情刚烈,最受不得别人激,被众人这么一挤兑,更是气血上涌,脑袋都热了,他一拍胸脯,震得自己胸口发疼,大声道: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请马大哥,他要是不来,我李平从此就不混了!再也不在小月屯露面!说完,转身就往马静家走去,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像是一阵风,连胡得宜喊他都没听见。胡得宜看着李平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暗道:成了,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李平怒气冲冲地来到马静家,一路上心里都在打鼓——他既生气马静不认交情,又担心自己真的请不动马静,到时候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可到了门口,门房周老汉见是他,赶紧笑脸相迎,也不拦他,直接让他进了院子。院子里,马静正在练拳,一套太祖神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带着破空声,地上的尘土都被吹了起来。见李平来了,马静停下动作,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笑道:贤弟,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看你这脸色,像是跟人吵架了?李平一肚子火气,可面对马静,又有些说不出口——毕竟马静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师父。他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众人怎么去请马静被拒,以及胡得宜编造马静说没多大交情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红着脸说:大哥,他们都不信我跟你关系好,还说我吹牛,你就跟我去三皇庙一趟,露两手,帮我转转脸行不行?说着,就差给马静跪下了。

马静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拍着李平的肩膀说:贤弟,你这是被人激了啊!那胡得宜我知道,一肚子坏水,分明是故意挑拨你我兄弟的关系,你怎么还当真了?李平红着脸说:大哥,我知道他们是激我,可他们说我跟你没交情,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要是传出去说我吹牛,我以后还怎么在小月屯立足啊!马静看着李平急切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知道李平好面子,要是这事传出去,李平在那群人面前就真的抬不起头了,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小月屯。再说,他也确实心疼这个徒弟——李平虽然资质平平,但为人忠厚,对自己也孝顺,母亲生病时,李平跑前跑后,比亲儿子还上心。罢了罢了,马静叹了口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跟你走一趟。李平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刚要道谢,马静就抬手打断了他:不过我可说明白,我只露两手,让他们开开眼,帮你挽回面子就行。我绝不会收他们为徒,更不会教他们武艺——这群人面相不善,教他们武艺,只会让他们更嚣张,到时候只会害了他们,也害了别人。李平赶紧点头:多谢大哥!只要你去露两手就行,别的我都不要求!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平就兴冲冲地来到马静家,陪着马静往三皇庙去了。消息早就传到了众匪棍耳朵里——胡得宜昨晚就跟众人说了,说李平肯定请不动马静,让众人等着看笑话。可当看到李平真的带着马静走来时,众人都惊呆了,一个个赶紧整理衣服,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敬畏。他们早早地就候在庙门口,排成两排,像是迎接大官一样,一个个翘首以盼。远远地看见李平带着马静走来,马静身着蓝色短打,腰挂双锏,威风凛凛,众人赶紧迎了上去,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拜见马大爷!声音洪亮,比之前喊李平时整齐多了。李平见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马静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跟着众人进了三皇庙。只见大殿前的空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还洒了水,扫去了尘土;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摆得整整齐齐,虽然大多锈迹斑斑,但也擦得发亮;桌椅茶水也都备好了,桌子上铺着一块崭新的红布,茶碗是从李平兄弟的酒铺里拿来的最好的粗瓷碗,泡着上等的茉莉花茶。胡得宜赶紧上前献殷勤,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马大爷,您快请坐!这是我们特意给您泡的好茶,刚从县城买的茉莉花茶,您尝尝!马静在主位上坐下,李平坐在他旁边,众匪棍则站在两边,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得罪了这位铁面夜叉。

坐了没一会儿,胡得宜就凑了上来,满脸堆笑:马大爷,我们这些兄弟练了些时日,虽说没什么长进,但也算是用心了。您能不能给指点指点?也让我们知道知道自己差在哪儿。马静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既然来了,就看看吧。胡得宜一听,像是得了圣旨,赶紧转过身,扯着嗓子喊道:贾有元!你先来练趟刀给马大爷瞧瞧!好好练,别给咱们丢脸!贾有元早就准备好了,闻言立刻抄起那柄擦得发亮的单刀,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就练了起来。他这回倒是比平时认真了不少,刀光霍霍,喊杀声震天,可在马静眼里,他这刀法破绽百出——脚步虚浮,手腕无力,连最基本的力劈华山都没练到位,更别说其他招式了。练完之后,贾有元满头大汗,得意地看着马静,等着马静夸奖:马大爷,您看我这刀法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马静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好,大刀乃百般兵刃的元帅,自古来廉颇、黄忠的大刀,那都是威震天下的。依我看,他们的刀法,恐不如你的

马静看着李平急切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他知道李平好面子,要是这事传出去,李平在那群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罢了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跟你走一趟。”马静道,“不过我可说明白,我只露两手,不会收他们为徒,更不会教他们武艺。”李平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多谢大哥!只要你去露两手就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平就揣着颗忐忑又兴奋的心,踩着露水赶到了马静家。马静早已收拾停当,一身靛蓝短打浆洗得笔挺,腰间那对熟铜锏用细布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沉凝的暗光。两人并肩往三皇庙去,一路上李平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要让胡得宜那群人好好开开眼,一会儿又叮嘱马静待会儿手下留情,别把人吓着。马静只是含笑点头,偶尔应上一两句,脚步沉稳如钟。消息早被守在路口的匪棍传回了三皇庙——胡得宜昨夜还拍着胸脯说李平必是空手而归,让众人备好嘲讽的话,可当看到马静真的跟着李平走来时,庙门口瞬间静得能听见虫鸣。二十来个汉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有的把歪戴的帽子扶正,有的偷偷擦去脸上的油光,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荡然无存。他们自发排成两列,像迎候府尹大人似的候在庙门两侧,远远望见马静那铁塔般的身影,齐刷刷躬身行礼:“拜见马大爷!”声音洪亮得震飞了檐下的麻雀,比往日喊“师父”时恳切了十倍不止。李平走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马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虽不凌厉,却让每个人都觉得浑身一紧,不敢与之对视。跟着众人进了三皇庙,只见往日乱糟糟的大殿前空地上,竟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地面洒了井水,扫得连片草叶都没有;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摆得整整齐齐,锈迹斑斑的兵刃都用细沙磨过,泛着哑光;靠东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腿用新劈的木楔垫得稳稳当当,桌面铺着块崭新的红布,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桌上摆着四个粗瓷茶碗,碗里泡着碧绿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升腾。胡得宜早抢步上前,弓着腰像只哈巴狗,脸上堆着能挤出蜜的笑容:“马大爷,您快请上坐!这茶是小的特意托人从临安府捎来的明前茉莉,您尝尝鲜!”说着就伸手要扶马静,却被马静不动声色地避开。马静在主位上落座,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李平赶紧挨着他坐下,剩下的匪棍们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一个个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连眼珠都不敢随便乱转,生怕惊扰了这位“铁面夜叉”。

坐了没半盏茶的工夫,胡得宜就按捺不住了。他偷偷瞥了眼马静,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品茶,赶紧凑上前,身子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谄媚:“马大爷,您看我们这些兄弟,跟着李大哥练了小半年了,虽说资质愚钝,可也算是尽心尽力。您老眼光毒,能不能给指点指点?也让兄弟们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儿,往后练起来也有个准头。”马静放下茶碗,茶碗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安静的场院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扫过场边跃跃欲试的众匪棍,淡淡开口:“既然来了,看看也无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胡得宜如蒙大赦,他猛地直起身,扯着嗓子喊道:“贾有元!你平时总说自己刀法最溜,快上来练趟刀给马大爷瞧瞧!拿出真本事来,别给咱们三皇庙丢脸!”

贾有元早就在人群里憋足了劲,一听这话,立刻从兵器架上抄起那柄磨得发亮的单刀。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个皮球,又用力拍了拍胸脯给自己壮胆,大喝一声“看招”,就在场中央练了起来。这回他是真下了血本,刀光舞得“呼呼”作响,比往日在场上耍弄时认真了数倍,连平日里总忘的招式都勉强接了下来,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嘿!哈!”的号子,试图营造出威风凛凛的气势。可在马静眼里,这刀法简直漏洞百出——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站不稳;手腕无力,挥刀全靠胳膊甩动,连刀身都稳不住;最基本的“力劈华山”劈到半空就泄了劲,“横扫千军”更是歪歪扭扭,连自己的影子都扫不着。练完最后一招,贾有元累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小水点。他拄着刀喘气,得意地看向马静,眼神里满是期待:“马大爷,您看我这刀法怎么样?有您当年的几分风采没?还有啥需要改进的地方,您尽管说!”

马静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又放下茶碗,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开口:“好,大刀乃百般兵刃的元帅,当年廉颇老将军凭一柄大刀守赵国疆土,黄忠黄汉升以大刀定军山斩夏侯渊,都是千古流传的佳话。依我看,他们的刀法,恐不如你的刀法纯熟啊。”贾有元一听这话,顿时像喝了蜜似的,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他把刀往地上一戳,拍着胸脯哈哈大笑:“马大爷过奖了!我就说我这刀法有长进嘛!往后我再勤加练习,争取赶上您老的万一!”旁边的匪棍们也跟着起哄吹捧:“贾大哥好本事!”“不愧是马大爷夸过的人!”只有李平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他跟马静学了几年武艺,自然听出这是反话,偷偷瞥了眼马静,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生怕笑出声来扫了众人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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