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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柬留诗别妻访友济公占卜寻夫(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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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氏起身收拾屋子时,发现桌上摆着那封柬书,旁边还有一碗尚有余温的莲子羹,是周信临走前给她煮的。她握着柬书,指尖冰凉,那宣纸带着周信的墨香,却也带着离别的寒意,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什么东西。接下来的日子,柳氏每日除了打理家事,喂鸡喂猪、洗衣做饭,便是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盼着丈夫归来。

茶摊的王老板见她天天来,就劝道:“月娥啊,周老板是个稳重人,又有王二哥陪着,准能平安回来的。你别天天在这儿吹风,小心冻着。”村里的老人们也都过来安慰她,说周信积德行善,定会逢凶化吉。柳氏也只能点头应着,嘴上说“我知道”,可心里的不安却日渐浓重。她总做噩梦,梦见周信在太湖上遇到了水匪,浑身是血地向她呼救。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要摸出那封柬书,看了又看,才能稍微安心些。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重阳节都过了,山上的菊花谢了大半,周信却迟迟不见踪影。柳氏的心越来越沉,就像灌了铅似的。她实在等不及了,托邻居家的小子去邻村问王二哥的家人,对方却说王二哥三天前就回来了,只是周信并未与他同行。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把柳氏打懵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邻村,找到王二哥家。王二哥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风尘,见柳氏来了,满脸愧疚地迎了上来:“月娥嫂子,你可算来了,我正打算去给你报信呢。”柳氏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王二哥,守义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苏州了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王二哥叹了口气,拉着柳氏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慢慢说道:“嫂子,那日我们在太湖边的渡口分的路。我要去湖州收丝,周大哥去苏州找沈老板。我在湖州收完丝,就赶紧回来了,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苏州沈老板的铺子,想问问周大哥的情况。可沈老板说,他压根没给周大哥写过信!”

“什么?”柳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不可能!守义明明给我看过沈老板的书信,说有蜀锦要卖!”王二哥皱着眉说:“我也觉得奇怪,沈老板还说,他这半年都没进过蜀锦,因为蜀地那边山路不好走,货都滞在路上了。我还听说,近来太湖里那伙水匪闹得更凶了,头目翻江鼠胡三,专挑有钱的商人下手,不少人下落不明。周大哥他……他身上带着去进货的银子,怕是……”后面的话,王二哥没敢说出口,但那意思,柳氏再明白不过了。

柳氏强忍着悲痛,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她翻箱倒柜,终于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封所谓的“沈老板书信”。她颤抖着双手打开,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一看,越看心越凉。这字迹虽然模仿得有几分沈老板的影子,但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显然是仓促写就,没有沈老板平日写字的从容。再联想到周信动身前三日,曾有个陌生的货郎来村里叫卖,挑着个担子,里面是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那货郎还特意问她:“嫂子,听说你家当家的是做绸布生意的?最近要去进货吗?”当时她只当是寻常问路人,随口应了句“可能吧”,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那货郎定是水匪的眼线,专门来打探周信的行踪!

村里的人得知消息后,都来劝柳氏认命。有人说:“月娥啊,听哥一句劝,那翻江鼠心狠手辣,被他盯上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有人说:“要不你再找个人嫁了吧,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柳氏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但她性子刚烈,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她握着周信留下的柬书,指节都捏得发白,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是上天入地,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找到丈夫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柳氏走投无路的时候,村里的老秀才给她出了个主意:“月娥啊,临安城灵隐寺的济公长老,那可是活神仙!他能知过去未来,能辨善恶忠奸,多少疑难杂症、奇闻怪事,到他手里都能解决。你不如去求他老人家给算算,看看周老板到底在哪儿,还有没有救。”

柳氏本就信佛,家里还供着观音菩萨,每日早晚都要上香。听闻这话,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当即决定去灵隐寺求济公。她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揣着周信的柬书和那封假信,又把家里仅有的几两碎银子包好,连夜就动身赶往临安城。

从杏花村到临安城,有百余里路,柳氏一个妇道人家,从没独自出过远门。她白天赶路,晚上就找个破庙或者客栈的柴房歇脚,脚上磨起了好几个水泡,疼得钻心,可她咬着牙,从没喊过一声苦。一路上,她饿了就啃口干粮,渴了就喝口山泉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灵隐寺,快点找到济公长老,快点救回丈夫。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柳氏终于赶到了临安城。灵隐寺就在城西北的飞来峰下,远远就能看到寺庙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着金光,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有骑马的官老爷,有挑着担子的百姓,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太太。柳氏挤在人群中,一步步往寺庙里挪,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殿。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前殿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这和尚穿的袈裟又脏又破,上面打满了补丁,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全是泥垢。他跷着二郎腿,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只破草鞋,手里拿着个油乎乎的鸡腿,正大口大口地啃着,旁边还放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拿起喝一口,嘴里还哼着荤段子:“你若有情我有意,不如就去喝两盅;你若无情我无意,不如各自奔东西……”

旁边的香客都捂着鼻子躲开,纷纷议论:“这就是济公长老?怎么看着跟个疯和尚似的?”“是啊,我听说活佛都慈悲为怀,哪有这样啃鸡腿、喝烧酒的?”“怕不是个冒牌货吧?”柳氏也有些犯嘀咕,她想象中的济公长老,应该是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可转念一想,传闻中的活佛往往不拘小节,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或许这就是济公长老的与众不同之处。

柳氏不再犹豫,走上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求长老救救我的丈夫周信!求长老发发慈悲,指点我丈夫的下落!”

济公眯着醉眼,瞥了她一眼,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一扔,正好砸在旁边的香炉上,发出“叮当”一声响。他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慢悠悠地说:“娘子起来说话,这地上凉,磕坏了膝盖可不好。你丈夫是生是死,是富是穷,与我这疯和尚有何相干?我只管喝酒吃肉,不管人间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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