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恶设毒局陷圣僧字柬玄机破奇案(下)(2/2)
沈万堂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没想到济癫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连黑店的事都了如指掌。原来,沈万堂表面上是杭州城有名的富绅,暗地里却和吴三、李四在城外十里坡开了家“悦来客栈”,专门接待过往的富商。只要见哪个客商带着重金,他们就会在酒里下蒙汗药,等客商昏迷后,就抢走钱财,再把尸体扔进沈府后院的枯井里——那口井早已干涸,井口又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三日前,一个从江南来的盐商带着万两白银路过,三人故技重施,杀害了盐商,正准备将尸体扔进枯井时,却被前来后院摘海棠花的沈月娥撞见。沈月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爹爹杀人了”。沈万堂又惊又怒,追上女儿,本想让她保守秘密,可沈月娥哭着说要去官府告发他。沈万堂一时心狠,就用丝巾勒死了女儿,随后和吴三、李四商量,决定嫁祸给济癫——一来济癫疯疯癫癫,容易让人相信他会行凶;二来济癫白天揭穿了他装神弄鬼的事,正好借此报复。
“你……你胡说!我没有!那些尸体跟我没关系,月娥也不是我杀的!”沈万堂还想狡辩,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就在这时,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嗒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衙役们整齐的脚步声和大喝声:“官府办案,闲人回避!开门!”
沈万堂等人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官府会来得这么快。原来,济癫白天离开沈府后,就觉得沈万堂神色不对,尤其是提到枯井时,沈万堂的眼神格外慌乱。他料定沈万堂晚上定会动手,于是回到灵隐寺后,就叫来小沙弥慧能,从怀里掏出半锭银子递给她:“慧能,你赶紧去府衙找张县令,就说城西沈府有命案隐患,让他带些衙役在沈府附近埋伏,三更时分若听见动静,就立刻闯进去。”慧能虽然年幼,却十分机灵,接过银子就直奔府衙。张县令是个出了名的清官,一向敬佩济癫的为人,听说有命案隐患,立刻带着二十多个衙役,乔装成百姓在沈府附近埋伏,果然听见了院子里的打斗声,立刻带人冲了过来。
“哐当!”府衙的衙役力气极大,几下就撞开了沈府的后门。张县令穿着一身官服,手持令牌,大步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只见满地家丁东倒西歪,吴三、李四趴在地上,沈万堂脸色惨白,济癫则摇着蒲扇站在中间,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深夜打斗?”
沈万堂见官府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张县令面前,哭喊道:“张大人,您可来了!您快为小女做主啊!这疯和尚深夜闯入我府,见小女貌美,欲行不轨,小女不从,他就残忍地杀害了小女!我们上前阻拦,他还动手伤人,您看,这把带血的匕首就是证据!”吴三、李四也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附和:“大人,我们可以作证,就是这疯和尚杀了沈小姐!”
济癫上前一步,对着张县令拱手笑道:“张大人,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这沈万堂才是真正的凶手,他女儿是他自己杀的,为了掩盖他和吴三、李四在城外开黑店劫杀客商的罪行。不信您派人去后院的枯井看看,那井里埋着十几具尸体,都是他们杀害的无辜客商,尸骨未寒啊!”
张县令皱了皱眉,他早就听说济癫和尚虽然疯疯癫癫,却断过不少奇案,从不说谎。他看了眼沈万堂等人慌乱的神色,又看了看济癫胸有成竹的模样,立刻沉声道:“来人啊!带几个衙役去后院枯井查看,务必仔细搜查!”
沈万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住张县令的腿:“大人,不能去!那井里什么都没有,这疯和尚是在污蔑我啊!”可衙役们哪里会听他的,几个衙役架起沈万堂,另外几个则跟着慧能往后院走去。没过多久,后院就传来衙役们惊恐的呼喊声:“大人!井里真的有尸体!好多具!”
张县令脸色一沉,快步往后院走去。只见枯井旁的灌木丛被清理开,几个衙役正用绳索吊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往上拉,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围观的衙役们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经清点,井里共有十五具尸体,其中几具穿着富商的服饰,正是近期杭州城报案失踪的几个商人。沈万堂、吴三、李四见状,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就在衙役们准备将三人押起来时,济癫忽然喊道:“等等!张大人,这案子还没结束呢。沈小姐的死,还有一样关键证据没找到,有了它,才能让这三人彻底伏法,也能告慰沈小姐的在天之灵。”说着,他引着张县令和衙役们来到后院的绣楼,走上二楼的绣房。绣房里一片狼藉,沈月娥的尸身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脸色青紫,显然是被人勒死的。济癫走到梳妆台前,指着最沈小姐留下的东西。”
张县令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些针线和碎布,在碎布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井有尸,父心毒,吴李助,天不饶。”字迹虽然稚嫩,却十分清晰,显然是沈小姐临死前匆忙写下的。张县令拿起麻纸,仔细看了看,又让人叫来沈府的老管家沈忠辨认。沈忠看了一眼,就哭道:“这……这是小姐的字迹!小姐小时候练字,就喜欢用胭脂水当墨,这笔迹我绝不会认错!”
“不……不可能!月娥怎么会写这个!”沈万堂瘫倒在地,浑身发抖,看着那张麻纸,彻底崩溃了。他没想到自己狠心杀害女儿,女儿竟然还留下了这样的证据。张县令拿着麻纸,感慨道:“沈小姐真是烈性女子,临死前还不忘留下证据,揭露你们的罪行。若不是这张字柬,虽然枯井里的尸体也能定你们的罪,但杀害亲生女儿的罪名,恐怕还需要一番查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济癫摇着蒲扇,走到沈万堂面前,语气沉重地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为了钱财,不惜劫杀无辜客商,又为了灭口,狠心杀害亲生女儿,勾结恶徒残害百姓,坏事做尽,今日终于伏法,真是大快人心!你可知你女儿临死前有多绝望?她喊你‘爹爹’的时候,你就不心疼吗?”沈万堂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此刻心中的悔恨,早已淹没了所有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