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活佛玩闹钱塘门智活佛三堂审贼人(三)(1/1)
济公摸了摸下巴,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抓贼不难,就是费点力气,还得用点‘道具’。相爷,我算卦测字得用金子,金气足了才能算出贼人藏在哪儿。您给我八锭一两重的足金元宝,我保证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算出华云龙和王通的藏身之处,还能说出他们身边有多少人,带了什么兵器!” 秦桧一听,心里顿时暗骂这疯和尚贪心——八锭足金元宝,那可是八十两金子,够寻常百姓过一辈子了!可转念一想,要是找不回凤冠玉镯,不仅脸面尽失,还可能得罪皇太后,那损失可比八十两金子大多了。秦桧咬了咬牙,脸上挤出笑容:“好!不就是八锭金子吗?小事一桩!来人,快给圣僧取八锭一两重的足金元宝来!” 旁边的管家赶紧应道,转身去了库房。不一会儿,两个家丁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
秦桧一听“道济圣僧”四个字,那阴沉的脸瞬间就像被春风吹化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忙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袍角都带起一阵风:“快请!快把圣僧给我请进来!” 他这反应让旁边的官员都看傻了——刚才还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的相爷,怎么一听这疯和尚的名号就变了个人?其实众人哪里知道,秦桧心里早有盘算:去年他因为灵隐寺香火旺盛碍了自己的眼,想找个由头查封寺庙,就派了五百兵丁围了灵隐寺,结果那疯和尚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兵丁们要么一脚踩空掉进寺外的泥坑,弄得满身臭泥;要么被突然冒出来的蜜蜂蛰得满脸包,哭爹喊娘;最后济公还扛着酒葫芦,大摇大摆从相府正门走了一圈,临走时还对着府门喊:“相府门槛高,装不下真佛,只藏着些腌臜心思!” 气得他当场摔了三个茶杯,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后来宫里的太监悄悄传话,说皇太后都敬着这济公,称他是“活菩萨转世”,秦桧这才收敛了心思,知道这和尚惹不得。这会儿听说济公来了,他哪敢怠慢,亲自快步走到二堂门口,远远就看见济公晃悠着过来,赶紧堆起满脸假笑。不一会儿,济公就迈着八字步进了二堂,身上的破袈裟被风吹得晃悠,补丁上还沾着城门洞的尘土;脚上的草鞋沾着泥点,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留下一串黑印;手里的酒葫芦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酒,顺着指缝流到手腕上,他也浑然不觉。见了秦桧这当朝宰相,济公既不下跪行大礼,也不躬身问安,只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嘴里还嚼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相爷别来无恙啊?您这相府里的檀香味也太冲了,熏得我脑仁疼,不如我那酒葫芦里的女儿红好闻,醇厚绵长,带着点桂花香气,相爷要不要尝尝?” 说着就把那油光锃亮的酒葫芦往秦桧面前递,那葫芦口的酒渍混着灰尘,看得秦桧胃里一阵翻腾。
秦桧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强压着心头的恶心和不快,脸上的假笑都快僵了:“圣僧说笑了,府里备了上好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雅,咱们先喝茶,再谈案子。” 他一边说一边朝管家使眼色,让赶紧把茶端上来,想岔开这尴尬的话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秦桧才定了定神,指着被家丁按在地上的刘昌问:“不知圣僧如何抓住这贼人的?看他这模样,倒像是个小角色。” 济公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也不管那椅子上铺着锦缎软垫,一屁股就压了上去,还蹭了蹭沾着泥的草鞋,满不在乎地说:“这小子哪用我抓,是自己送上门的。” 他用酒葫芦指了指刘昌,“这小子叫刘昌,外号野鸡溜子,是华云龙和王通的跟屁虫,专干些望风、跑腿的勾当。华云龙那俩货偷了相府的宝贝,怕带着扎眼,就让他先揣着颗珍珠出钱塘门探路,没想到城门被秦福那老管家封了,他一慌就露了马脚,被兵丁抓了个正着。” 济公顿了顿,灌了口酒,“不过这小子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主犯华云龙和王通还在城里藏着呢,估摸着正盘算着怎么连夜出城回西川。” 秦桧一听主犯还在城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圣僧神通广大,连这都知道!还请圣僧出手相助,帮着抓住华云龙和王通,找回凤冠玉镯。只要能破案,本阁必有重谢!要钱,库房里的银子任圣僧挑;要地,城外的良田随便选;要是圣僧想扩建寺庙,本阁亲自给你写碑文!”
济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那眼神里的精明劲儿,哪还有半分疯癫的样子:“相爷这话可当真?不过我一个和尚,要钱没用,要地也种不了,扩建寺庙更是麻烦。抓贼不难,就是得费点心思,还得用点‘法器’助我测算。”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看秦桧紧张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我这测算的法子,得用足金元宝才行,金气足了才能通天地,算出贼人藏在哪。相爷给我八锭一两重的足金元宝,我保证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算出华云龙和王通藏在城里哪个角落,还能说出他们身边有多少人,带了什么兵器,甚至知道他们今晚打算从哪个城门溜!” 秦桧一听“八锭足金元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可是八十两金子啊!寻常百姓家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这疯和尚真是狮子大开口!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可转念一想,凤冠玉镯是皇太后赏赐的,要是找不回来,不仅自己这宰相的脸面没地方搁,说不定还会被太后怪罪,到时候丢的可就不是八十两金子,而是乌纱帽甚至脑袋了!权衡利弊,秦桧咬了咬牙,脸上又堆起笑容:“好!不就是八锭金子吗?小事一桩!来人,快去库房取八锭一两重的足金元宝,要十足成色的!” 旁边的管家一听,也吓了一跳,可不敢多问,赶紧躬身应道:“是!相爷,小的这就去取!” 转身一溜烟跑向库房。
不一会儿,两个家丁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过来,托盘里铺着黄绸布,上面摆着八锭金灿灿的元宝,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济公眼睛一亮,没等家丁把托盘放到桌上,就一把抓过元宝,塞进怀里的破袈裟里,那袈裟本来就破,塞了八锭金子后,鼓起来一大块,走起路来还“叮当”响。他拍了拍怀里的元宝,满意地咂了咂嘴,然后盘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他说的啥——一会儿像是佛号,“南无阿弥陀佛”;一会儿又像是市井小调,“月儿弯弯照九州”;一会儿还夹杂着几句西川方言,听得众人面面相觑。秦桧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济公,心里直犯嘀咕:这疯和尚到底靠谱不靠谱?别是拿了金子就装模作样吧?旁边的官员也都窃窃私语,临安府太守凑到仁和县知县耳边:“你说圣僧这是真在测算,还是装神弄鬼呢?” 知县刚要开口,就听济公突然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众人都一哆嗦。济公睁开眼睛,眼神清亮,指着人群喊:“有了!仁和县的知县在哪?赶紧站出来!” 仁和县知县正在跟太守嘀咕,冷不丁被点到名,吓得一激灵,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躬身拱手:“卑职在!圣僧有何吩咐?” 济公指了指他:“你手下是不是有个班头叫田来报?长脸,塌鼻梁,右耳后有颗黑痣,赶紧把他给我叫来!” 知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田来报确实是他手下的班头,模样也跟济公说的一模一样,可这疯和尚怎么会认识他?难道田来报真跟这案子有关系?他不敢多想,赶紧吩咐身边的衙役:“快!去班房把田来报叫来,就说相爷有急事找他!”
知县身边的衙役不敢耽搁,撒腿就往班房跑。此时的班房里,田来报正跟同僚万恒山蹲在地上,就着一碟花生米、一壶劣质烧酒聊天。田来报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这秦相府的案子闹得真大,听说丢了皇太后赏赐的宝贝,相爷发了火,要是破不了案,咱们县太爷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万恒山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说:“管他呢,咱们就是个小跟班,天塌下来有县太爷顶着。来,喝酒!” 俩人正说着,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喊道:“田班头!快跟我走!相爷叫你去相府,有急事!” 田来报一愣,放下酒碗:“相爷叫我?我跟相府没啥交情啊,是不是搞错了?” 衙役急得直跺脚:“没搞错!是灵隐寺的济公圣僧点名叫你,说是跟案子有关!” 田来报一听“济公圣僧”四个字,吓得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蹲在地上,拉着万恒山的手,声音都发颤了:“兄弟,我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那瞎眼老娘和怀孕的媳妇,就托付给你了!” 万恒山一头雾水,赶紧扶着他:“大哥,你这是咋了?不就是去趟相府吗?至于这么害怕?” 田来报哭丧着脸,凑到万恒山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忘了?三年前咱们俩奉命去灵隐寺抓个小偷,那小偷躲在济公房里,咱们为了交差,就编瞎话说是济公窝藏盗贼,把济公诓到相府来对质,结果被他当场拆穿,还让咱们俩当众学狗叫才饶了咱们。他肯定是记仇了,这次叫我去,说不定是要报复我啊!” 万恒山这才想起这茬,也吓了一跳,赶紧拍着胸脯说:“大哥放心!你要是真出事,我肯定好好照顾嫂子和老娘,绝不让她们受委屈!” 田来报咬了咬牙,整了整身上的班头服,硬着头皮跟着衙役往相府走去,一路上腿都在打哆嗦。
田来报跟着衙役进了相府二堂,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官员,秦桧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而济公则盘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拿着个花生米往嘴里扔。他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嘴里喊着:“草民田来报,参见相爷!参见圣僧!” 济公瞥了他一眼,从椅子上跳下来,晃悠到他跟前,一把把他拉起来,力气大得让田来报差点站不稳。济公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咧嘴一笑:“田班头,别磕头了,磕出包来还得花钱治。我问你,把你的帽子摘下来,衣裳脱了,靴子也脱了,快点!” 田来报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济公,以为自己听错了:“圣僧,这……这可不行啊!这是在相府二堂,满屋子的大人都在,我当众脱衣裳,成何体统啊?” 济公眼睛一瞪,脸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我还能害你不成?放心,有好处给你!” 旁边的秦桧也皱起眉头,心里纳闷这疯和尚又要耍什么花样,但他不敢问,只能对着田来报摆了摆手:“圣僧让你脱,你就脱吧,圣僧自有道理。” 田来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摘下头上的班头帽,放在地上;然后解开腰间的腰带,把青布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打补丁的汗衫;接着又弯腰把靴子脱了,露出一双粗布袜子,最后连汗衫都脱了,就剩一条单裤子,站在满屋子官员面前,尴尬得满脸通红,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周围的官员们都憋不住笑,赶紧转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有人用袖子挡着嘴,偷偷议论:“这圣僧到底要干啥啊?” “田班头这模样,也太狼狈了!”
济公绕着田来报转了一圈,又拿起地上的衣帽靴看了看,然后走到秦桧面前,指着那些衣裳说:“相爷,您瞧瞧,这顶班头帽是粗麻布做的,边缘都磨毛了,顶多值两吊钱;这件青布衫是细棉布的,就是洗得发白了,还打了两个补丁,值两吊五百钱;这双靴子是牛皮的,鞋底都快磨穿了,也就值一吊钱,加上里面的汗衫,总共加起来也不到六吊钱,就算给他凑个整,五吊钱顶天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浑身发抖的田来报,“这小子家里有个瞎眼老娘,还有个怀孕的媳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相爷,您给这小子二百两银子,把他这身衣裳买了,不算亏吧?” 秦桧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五吊钱的衣裳,给二百两银子?这疯和尚是疯了还是故意消遣我?二百两银子能买几百身这样的衣裳了!他刚要开口反驳,就见济公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威胁,秦桧心里一哆嗦,想起了去年被济公耍得团团转的事,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强压着心疼,对管家说:“快!去库房取二百两银子,给田班头!” 管家也愣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秦桧脸色不对,赶紧应道:“是!” 不一会儿,管家就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银子匣子过来,递给田来报。田来报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闪着白花花的光,他愣了半天,都忘了谢恩,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这身破衣裳,竟然换了二百两银子?这不是做梦吧?济公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啥?拿着银子赶紧回家,给你老娘请个郎中,给你媳妇买点好吃的,别在这儿杵着了!” 田来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抱着银子匣子,对着济公和秦桧连连磕头:“多谢圣僧!多谢相爷!” 然后抱着匣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