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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芳探地府:活佛点化恶徒的幽冥惊魂(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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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南宋理宗年间,天下虽尚算太平,却也有那地方恶绅横行霸道,把一方百姓搅得鸡犬不宁。台州府天台县城里,就出了这么一位臭名昭着的恶绅,姓张名士芳,年方三十有二。这张士芳生得是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珠玉宝石,往那大街上一站,不知情的倒真会当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可谁要是跟他打过交道,就知道这副油头粉面的皮囊里,装的全是男盗女娼的龌龊心思,藏的尽是坑蒙拐骗的坏水。

这张士芳的家底原是厚实得很,他爹张老财是天台县出了名的勤俭汉子,早年推着独轮车走南闯北做买卖,起早贪黑几十年,硬生生攒下了良田千亩、银楼三座,还有城郊两处大宅院,说是天台县的首富也不为过。可张老财千好万好,就有一样不足——晚年得子,对张士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小到大没敢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管教了。这就养成了张士芳骄横跋扈的性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十足的纨绔子弟做派。

这一年秋末,天刚下过一场冷雨,街上的落叶被雨水泡得发腐,空气里满是湿冷的气息。张士芳穿着件貂皮大袄,带着两个打手在街上游荡,路过永宁村的时候,正好瞧见王员外家的药铺“济世堂”开门营业。这“济世堂”是王家祖传的产业,已经开了三代,铺子里的药材都是王员外亲自去山里采的,货真价实,药效又好,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愿意来这儿抓药,生意红火得很。更让张士芳动心的是,王员外有个独女名叫月娥,年方十八,生得是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前几日他在庙会时见过一面,从此就魂牵梦绕,一心想把这姑娘娶回家做妾。

十年前张老财积劳成疾,一命呜呼,临终前拉着张士芳的手,眼泪汪汪地嘱咐他守好家业,多做善事。可张老财刚闭眼,张士芳就把老爹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先是把家中书房里珍藏的上千册古籍善本搬了出来,嫌占地方不说,还嘴硬说“这些破纸片子顶不上二两银子”,竟真的拿去向灶房当柴烧,烧得书房浓烟滚滚,气得老管家当场就辞了工。紧接着,他又把城外那千亩良田,以远低于市价的价钱卖给了邻县的乡绅,换了银子就去赌场挥霍,一夜之间输个千八百两是常有的事。短短几年功夫,张老财留下的家业就被他败得七七八八,只剩城里三座银楼和一处宅院还攥在手里,供他继续吃喝玩乐。

也是合该张士芳作恶到头,要遇着克星。就在他逼得王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济公活佛正好云游到了天台县。这济公可不是寻常的和尚,他是降龙罗汉转世,专为度化世人、惩恶扬善而来。只见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又打补丁的破僧衣,衣摆处还沾着些泥点;脚下趿着一双烂草鞋,鞋帮子都快掉了,露出半截脚趾;腰里系着根破旧的布带子,带子上还挂着个酒葫芦,走到哪儿就把酒香带到哪儿;手里摇着一把掉了扇骨的破蒲扇,扇面上还画着半幅山水,糊着几张纸片勉强凑数。

要是只败家倒也罢了,偏这张士芳心术不正,最是贪婪狠毒,专好谋夺他人财产。邻街李木匠家有块祖传的沉香木,他听说后就带着打手上门,硬说那木头是张家早年遗失的,不由分说就抢了去;城南王货郎攒了点钱想开个小铺子,他就暗中使坏,让地痞流氓天天去捣乱,逼得王货郎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把铺子低价卖给了他。这些年坑蒙拐骗、巧取豪夺的勾当做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天台县百姓提起他来,无不咬牙切齿,背后都偷偷叫他“张剥皮”,意思是他比那剥人皮的恶鬼还要狠辣。

王员外见济公轻描淡写就收拾了两个打手,知道遇上了高人,赶紧挣扎着要下床相求。济公连忙上前扶住他,摆手道:“员外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是。老衲云游至此,见施主家有邪气缠身,特来化解。”说着,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张士芳一番,只见张士芳印堂处发黑,黑中还透着一丝暗红,眼底更是带着几分煞气,那是大难临头的征兆。济公叹了口气,摇头道:“施主,老衲劝你一句,你印堂发黑,眼底带煞,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啊。依老衲之见,你不如现在就把王全的赌债给免了,再给王员外赔个不是,或许还能积点功德,免了这场灾祸。”

王员外急得直掉眼泪,济公却摆手道:“员外莫慌,老衲自有安排。这张士芳作恶多端,寻常道理是点化不了他的,须得让他去那阴曹地府走一遭,见见识识因果报应的厉害,他才肯回头。”当天夜里,济公在王家后院设了个简单的法坛,点燃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那香灰顺着风向飘向张府,正好落在张士芳的床前。张士芳这晚睡得正沉,梦见自己坐在银楼里数银子,忽然进来两个穿黑衣的汉子,面色铁青,眼窝深陷,手里拿着铁链子“哗啦”一响:“张士芳,阎王爷有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王员外名叫王安士,是个出了名的厚道人,平日里不仅给穷人减价抓药,遇上实在没钱的,还会免费赠药,在永宁村的名声极好。他家除了药铺,城外还有几处果园,每年收的果子卖了钱,也多半用来周济邻里了,家中虽不算顶级富贵,却也殷实富足,日子过得安稳和睦。张士芳眼馋王家的药铺生意,又垂涎月娥的美貌,当即就动了坏心思,回到家就关在屋里琢磨毒计,琢磨了整整一夜,还真让他想出了一条一箭双雕的法子。

张士芳吓得一哆嗦,刚要喊人,那铁链子就套在了他脖子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子轻飘飘的就跟着两个黑汉子出了门。街上黑漆漆的,往日里热闹的夜市不见踪影,只有路边偶尔飘着几盏青绿色的灯笼,照得人影忽明忽暗。路上行人稀少,个个面无表情,走路脚尖不沾地,张士芳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地问:“二位差官,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我家有的是银子,你们要多少我都给!”左边的黑汉子冷笑一声:“到了地府,金银珠宝不如一堆狗屎,走!”

王员外有个侄子叫王全,是他远房弟弟的儿子,几年前父母双亡,就来投奔王员外。这王全年纪轻轻,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经常偷偷溜去赌场耍钱,输了钱就找王员外要,王员外劝过他好几次,他都当成耳旁风。张士芳早就知道王全的这个毛病,便先让人去赌场打点,找了几个最会设局的光棍,故意在王全常去的赌坊里“偶遇”他。一开始,那几个光棍故意让王全赢了几十两银子,把王全哄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手气正旺。到了半夜,那几个光棍又提议玩“大的”,赌注加倍,王全被赢钱的喜悦冲昏了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高大的城门,城门上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酆都城”,字体是暗红色的,看着就令人胆寒。城门两旁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一个青面獠牙,一个红须赤发,手里拿着狼牙棒,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视过往鬼魂。张士芳腿一软,差点跪下,被两个差官架着才进了城门。城里更是阴森恐怖,处处是灰蒙蒙的雾气,耳边传来阵阵哭嚎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得人头皮发麻。

结果可想而知,王全哪里是那些老赌棍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就输得精光。可他输红了眼,非要翻本,那几个光棍就“好心”地借给他银子,还说“输了算我们的,赢了对半分”。王全信以为真,继续赌下去,到天快亮的时候,一算账,竟输了整整纹银五百两!这五百两银子对王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王全当时就吓傻了,瘫在赌坊里站不起来。第二天一早,张士芳就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上门逼债,手里拿着王全签下的借据,上面还按了手印。王全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张士芳就直接闯进王员外的堂屋,把借据往桌上一拍,逼着王全出来签字画押,要以王家的“济世堂”药铺抵债。

不多时到了一座大殿前,殿门上方挂着“森罗殿”的匾额,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正当中坐着一位身穿蟒袍、头戴王冠的阎王,面色黝黑,神情威严,案前站着判官和小鬼,两旁排列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个个凶相毕露。张士芳一进殿就被这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阎王爷一拍惊堂木,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张士芳!你可知罪?”

王员外这才知道侄子闯了大祸,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再想到祖上传下来的药铺要毁在自己手里,急火攻心,当场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被家人抬到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张士芳却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当天下午就提着一篮子补品,假惺惺地去王家探望。他坐在王员外的床前,嘴上说着“员外安心养病”,话里话外却都透着威胁:“员外您看,王全欠了我五百两银子,按借据上说,要么还钱,要么就用药铺抵债。不过我看月娥姑娘生得标致,要是员外愿意把月娥许配给我做妾,这五百两银子我就当聘礼了,药铺也不用抵了,您看怎么样?”王员外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士芳得意洋洋地离去。

张士芳战战兢兢地说:“阎王爷饶命啊,我……我没罪啊,我就是个守法的良民,开着银楼做买卖,从没干过坏事!”判官在一旁冷笑一声,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翻了起来:“好一个没干过坏事!张士芳,你二十岁时,用假银子换了李老汉的传家玉佩,导致李老汉气急攻心而死;二十四岁时,设计陷害邻居赵秀才通匪,霸占了赵家的祖宅;二十八岁时,诱骗王寡妇签字画押,夺走了王家的良田……桩桩件件,都记在这生死簿上,你还敢狡辩?”

张士芳听得浑身发抖,这些事他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全被记在了账上。他还想狡辩,阎王爷又一拍惊堂木:“冥顽不灵!看来不给你看看地狱的景象,你是不知悔改!牛头马面,带他去十八层地狱走一遭,让他见识见识作恶的下场!”牛头马面齐声应道,上前架起张士芳就往外走。张士芳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我不去!我不去!放开我!”可他的力气在牛头马面面前如同蝼蚁,根本无济于事。

济公刚进永宁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邪气,那邪气正是从王家药铺方向飘来的,带着贪婪、狠毒的味道。他皱了皱眉,顺着邪气寻去,刚走到“济世堂”门口,就听见铺子里传来争吵声。掀开门帘一看,只见张士芳正按着一张纸,逼着床上的王员外签字,旁边两个打手叉着腰站着,恶狠狠地瞪着王家的下人,吓得下人们都不敢出声。济公见状,把破蒲扇一摇,“哗啦”一声,扇风正好吹在张士芳的手背上,张士芳只觉得手背一麻,按在纸上的手就松了开来。

刚出森罗殿,就闻到一股焦臭味。牛头马面带着他来到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只见里面挤满了鬼魂,每个鬼魂都被小鬼按住,用铁钳夹住舌头使劲往外拔,有的舌头已经被拔断,嘴里鲜血直流,疼得鬼哭狼嚎。张士芳看得浑身发冷,想起自己平日里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把王员外气得卧病在床,不就是用舌头作恶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舌头,觉得一阵钻心的疼。

济公走上前,挡在王员外的床前,眯着眼睛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施主,老衲瞧你这买卖做得倒是精明啊。五百两银子,既要人家祖上传下来的药铺,还要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这可比城里最黑的当铺还要黑上三分呢!当铺还只当一样东西,你倒好,一开口就要两样,真是好本事啊!”张士芳正觉得手麻,又被人打断了好事,抬头一看,见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穷和尚,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济公的鼻子骂道:“哪来的野和尚,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也敢管爷爷的闲事?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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