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误拾美人头(1/1)
话说南宋孝宗年间,曲州府这地界就没安生过——东头当铺刚丢了金元宝,西头绸缎庄又让人摸了银匣子,街面上的小贼比茶馆里的茶客还多。这日天刚擦黑,日头沉到护城河拐弯的柳树林后头,就剩点余晖把府衙的琉璃瓦照得发暗。突然,府衙三堂的房檐上“唰”地飘过一道黑影,那身段轻得跟片落叶似的,脚底下连瓦当都没碰响!跟着“啪嗒”一声脆响,一个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不偏不倚挂在了西往东数第十七根椽子上,那位置刁钻得很,站在堂前看不见,爬梯子才够得着。可谁也没料到,这包裹里裹的不是响当当的金银,不是密麻麻的书信,竟是颗血淋淋的美人头!那头发还梳着时下最时兴的垂鬟分肖髻,插着根银包金的簪子,就是脸上血糊糊的,看着直渗人!转天一早,扫院子的老衙役扛着扫帚经过,眼角余光瞥见房檐上挂着东西,踮着脚一瞅,“我的娘哎!”一声惨叫就瘫在地上,裤腿都湿了半截。旁边值夜的衙役赶紧跑过来,一瞧那包裹里的东西,吓得腿肚子转筋,跟筛糠似的,连滚带爬就往内堂报给了知府张有德。
张太守正坐在后堂吃早点,一碗粳米粥配着酱菜,刚夹了一筷子,听见衙役连哭带喊的,把碗“啪”地往桌上一放:“吵什么!大清早的嚎丧呢?”等衙役结结巴巴把事儿一说,张太守嘴里的酱菜“噗”地喷了出来,蹭地就站起来了,官帽都歪到了脑勺上:“好家伙!反了天了!敢在府衙房檐上挂人头,这是把王法当擦腚纸了啊!”他原地转了三圈,手指头把公案戳得“咚咚”响:“传!立刻传安西县知县带快班过来!要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先把他的乌纱帽摘了!”知县李大人正在家跟老婆盘算着给儿子办满月酒,一听府衙出了这等大案,吓得魂都飞了,连鞋都穿反了,领着手下最能干的两个班头——刘春泰、李从福就往府衙赶。这俩班头可不是吃素的,刘春泰练过铁砂掌,手能开砖;李从福会听声辨位,夜黑风高里能听出耗子跑哪屋偷油。张太守一见他俩,拍着公案就下死命令:“三天!就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查出死者是谁,凶手藏在哪!办得好,赏五十两银子,够你们娶媳妇置地了;办不好,你们仨的顶戴全给我摘了,回家卖红薯去!”
刘春泰、李从福领了差事,出了府衙就皱起了眉头,跟俩苦瓜似的。李从福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子:“春泰哥,这案子邪门啊!就一个人头挂在房檐上,没尸身没证人没脚印,上哪儿查去?”刘春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谁说不是呢!凶手敢在府衙作案,要么是活腻歪了,要么是有恃无恐。咱先找个地方捋捋头绪,说不定能碰上个知情人。”哥俩一合计,就奔了城南的“老酒馆”——这地界三教九流都来,说书的、卖艺的、跑江湖的,消息比衙役的探马还灵。一行人刚进酒馆后堂,找了张靠墙角的桌子坐下,还没等喊店小二,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跟炸了锅似的。一个破锣嗓子扯着喊:“好你个柴元禄!明明是你亲自把包裹挂在第十七根椽子上的,现在倒赖我没盯好,合着我站在墙根喝风玩呢?”另一个粗嗓门反驳:“杜振英你别胡搅蛮缠!不是你说府衙后墙好爬的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挂上去,你倒好,转个身就跟丢了,现在还敢顶嘴?”刘春泰正端着茶杯要喝水,一听“第十七根椽子”这几个字,手“哐当”一声就把茶杯砸在了桌上,噌地就站起来了——我的老天爷!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一把拽住李从福:“快!堵门口!别让这俩小子跑了!”俩人领着衙役就往门口冲,刚到门口一瞧,好家伙,门口站着仨人,俩是穿月白裤褂的精壮汉子,腰里都别着短刀,一看就是练家子;最扎眼的是中间那和尚,简直是个“奇人”——破僧帽斜挎在肩上,露着锃亮的脑瓢,阳光一照能当镜子用;破袈裟打了七八个补丁,有青的有灰的,跟个百家衣似的;脚下更绝,左边一只开口僧鞋,脚趾头都露在外头,右边一只山东皂靴,还是八成新的,旁边地上还摆着一只踢死牛和一只搬尖靸,合着四只鞋凑不齐一双!再看脸,黑黢黢的跟刚从煤窑里出来似的,脸上还沾着块酱牛肉渣,嘴角挂着油星子,正嬉皮笑脸地劝架呢。刘春泰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吗?去年他去杭州办案,见过这位圣僧,别看疯疯癫癫的,据说能掐会算,专管天下不平事!
这济公见了衙役拎着铁链子过来,不光不躲,反倒把破僧帽往上推了推,嬉皮笑脸地拱手作揖:“哎哟喂!这不是刘班头、李班头吗?稀客稀客!快里边请!刚点的酱牛肉,卤得烂乎,还没上桌呢,要不咱一块儿尝尝?我跟你说,这老酒馆的酱牛肉,用的是三年的老黄牛,加了十八味香料,卤足十二个时辰,入口即化,香得能把魂勾走!”刘春泰哪有心思吃酱牛肉,他手按在腰间的铁尺上,指着那俩汉子喝问:“少来这套!刚才是不是你们俩说,把包裹挂在府衙三堂的第十七根椽子上了?老实交代!那包裹里的人头是怎么回事!要是敢撒谎,我让你们尝尝铁砂掌的厉害!”说着就亮了亮手掌,那手掌黑黝黝的,比寻常人的大一圈,看着就吓人。
俩汉子里高个的那个——正是柴元禄,刚要往前一步分辩,济公抢先一步拦在了他前头,他拍了拍刘春泰的胳膊,那手脏得能蹭下一层泥:“官爷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犯不上跟我们这些粗人置气。这事吧,说起来也简单,不过咱有话先说,我们仨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肚子饿得咕咕叫,说话都没力气。这饭钱您得管吧?也不用多好,三斤酱牛肉、两壶烧刀子、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就行,简单垫垫肚子。”刘春泰心想,先稳住这和尚再说,说不定从他嘴里能套出话来,反正一顿饭也花不了多少钱,要是能破了案,五十两赏银都到手了,还在乎这点?他赶紧点头应承:“饭钱好说!别说一顿,就是十顿八顿,我也管得起!只要你们说实话,把人头的事说清楚,什么都好说!”济公一听乐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拽着柴元禄和杜振英就往桌前坐:“得嘞!刘班头就是敞亮!店小二,快上菜!三斤酱牛肉,要肋条那块的,肥而不腻;两壶烧刀子,要头曲的,够劲!再弄俩小凉菜,快点啊,饿坏了官爷,你赔得起吗?”店小二赶紧应着“好嘞”,颠颠地就往后厨跑。
菜一上桌,济公可就没客气了,拿起筷子“呼呼啦啦”就往嘴里扒拉,那吃相,跟三天没吃饭似的。三斤酱牛肉,他一个人就造了二斤半,嘴里还嘟囔着:“好吃!真好吃!比灵隐寺的素斋强百倍!”烧刀子他也没少喝,一壶酒三两口就见了底,喝得满脸通红,还不忘给刘春泰倒酒:“刘班头,喝啊!这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刘春泰哪有心思喝酒,就眼睁睁看着济公胡吃海塞,心疼得直咧嘴——这一顿饭下去,怕是得花不少钱,他一个月的俸禄才二两银子,这顿饭就得吃他半年的俸禄!等济公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刘春泰赶紧凑上前:“圣僧,吃饱了吧?现在能说说包裹的事了吧?”济公抹了抹嘴,又用袖子擦了擦脸,把脸上的油星子全蹭到了袖子上,然后指着旁边的柴元禄说:“官爷问包裹啊,是他挂的。他叫柴元禄,临安府马快班头,那是他兄弟杜振英,也是马快,俩人都是练家子,飞檐走壁的功夫比猴子还灵。他俩啊,都是跟着我办案的。”
柴元禄一听就急了,“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了:“师父您别瞎扯啊!什么人头啊!那包裹里是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是赵家庄赵员外给的盘缠!前儿个您说要试试我飞檐走壁的功夫有没有退步,就让我把装银子的包裹挂在府衙三堂的第十七根椽子上,还说挂得稳当才算过关!我费了半天劲挂上去,怎么就成了人头了?这不是冤枉人吗!”刘春泰一听更懵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银子?我们明明从那根椽子上取下的是个人头!血淋淋的,还插着根银簪子!你敢说你挂的是银子?”柴元禄急得脸都红了,拍着胸脯保证:“我柴元禄在临安府当差五年,从来没说过瞎话!不信您问杜振英,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杜振英也赶紧点头:“是啊官爷,柴头挂的确实是银子,我亲眼看见的!那包裹是蓝色的油布,上面还绣着个‘赵’字,跟人头的包裹肯定不是一个!”刘春泰跟李从福对视了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俩汉子看着不像撒谎的样,可济公又说他们是跟着办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事蹊跷,还是得回府衙跟太守汇报,当即吩咐衙役:“别废话了!把这仨人都给我带回去,见了太守再说!”
一行人押着济公、柴元禄、杜振英就往府衙走。刚到府衙门口,柴元禄就急着喊冤:“官爷明鉴啊!我们是冤枉的!”正好张太守派来的衙役出来打听消息,一见他们回来了,赶紧往里通报。张太守正坐在公案后发愁呢,听说把人带回来了,赶紧升堂。柴元禄一进大堂,就“扑通”一声跪下了,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双手举过头顶:“太守大人明鉴!这是秦丞相签发的海捕文书!我们是奉秦相爷之命,跟着济公圣僧捉拿江洋大盗乾坤盗鼠华云龙的!”衙役把文书呈给张太守,张太守展开一瞧,上面果然盖着秦丞相的大红印章,写着华云龙的罪状——盗了相府的玉镯凤冠,还在泰山楼杀害了掌柜的,在乌竹庵杀了三个尼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柴元禄接着说:“大人,我们追着华云龙到了曲州府,前儿个赵家庄赵员外感念您治理曲州有功,又听说我们是捉拿要犯的,就给了五十两银子当盘缠。济公师父说要试试我的功夫,就让我把装银子的包裹挂在府衙椽子上,没想到竟出了人头的事!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啊!”
张太守正拿着海捕文书琢磨呢,一听“济公”俩字,赶紧抬头往堂下瞧,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和尚是谁。他“哎呀”一声,赶紧从公案后走下来,亲自去扶济公:“圣僧!原来是您驾临曲州,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原来这张太守三年前在京城当通判的时候,见过济公一面。那时候京城里闹瘟疫,死了不少人,太医都束手无策,多亏济公拿出丹药,救了满城百姓,皇上还亲自赐了“活佛”的匾额给灵隐寺。张太守知道这位圣僧别看疯疯癫癫的,实则是得道高僧,专管天下不平事,本事大着呢!他赶紧把济公、柴元禄、杜振英让进后堂书房,又让人泡了上好的龙井,亲手给济公倒了一杯:“圣僧,您怎么会到曲州来?还有那房檐上的人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可得给下官指点迷津啊!”
济公喝了口龙井,砸了砸嘴,又抹了把嘴,这才慢悠悠地说:“太守别急,先沉住气。那椽子上的人头,可不是柴元禄、杜振英挂的,他俩挂的确实是银子,是我提前给换了。”张太守一听更懵了:“圣僧,您换它干什么啊?”济公嘿嘿一笑:“要引蛇出洞啊!挂人头的是乾坤盗鼠华云龙的同党,镇山豹田国本!这田国本可不是一般人,是秦相爷的远房表侄,仗着有秦相爷这棵大树,在曲州府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谁家有漂亮姑娘,他看上了就强抢回家;谁家有值钱的东西,他就诬陷人家是盗贼,把东西抢过来。前儿个他强抢了城南王木匠的女儿王秀莲,那姑娘性子烈,拒不从命,田国本一怒之下就把她杀了。杀了人之后,他又怕官府追查,就跟华云龙商量,把人头挂在府衙房檐上,一来是嫁祸给别人,让官府查不到他头上;二来是给您个下马威,让您知道他的厉害,不敢查他的案子。”
张太守一听“田国本”这三个字,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这主儿他可太知道了!上任知府就是因为要查田国本强抢民女的案子,被田国本在秦相爷面前说了几句坏话,就被革职查办,回老家种地去了。他自己上任之后,也听说过不少田国本的恶行,可碍于秦相爷的面子,一直敢怒不敢言。张太守赶紧搓着手说:“圣僧,既然知道是他干的,那还等什么?下官这就点齐衙役,去把他抓来!”说着就要喊人。济公赶紧摆手拦住了他:“太守别急,别急!您听我把话说完。这田国本家大业大,他家的宅子比府衙还气派,墙高两丈,上面还插着尖刺,院里养了二十多个护院,个个都是练过的,手里还拿着刀枪棍棒。您要是带着衙役硬闯,一来打不过那些护院,二来田国本肯定会喊冤,说您诬陷他,到时候秦相爷怪罪下来,您可吃不了兜着走。”张太守一听,脸都白了:“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放着凶手不抓吧?”济公眯着眼睛笑了:“别急,我有一计。依我之见,您亲自坐轿子去田府拜访他,就说听说他是秦相爷的亲戚,特意过来拜访,想跟他拉近拉近关系。我扮成您的跟班,跟您一块儿去。到了他家之后,我帮您摸清情况,只要找到证据,保管把他拿下,让他百口莫辩!”
张太守有点犯嘀咕,他上下打量着济公——破僧帽、烂袈裟、四只鞋凑不齐一双,这模样扮跟班,谁信啊?他犹豫着说:“圣僧,不是下官不信您,您这模样扮跟班,会不会太扎眼了?田国本精明得很,万一被他看出来,那可就糟了。”济公一拍胸脯,胸脯拍得“咚咚”响:“太守您放心!我这叫大隐隐于市,疯疯癫癫才不引人怀疑!再说了,我换身衣服洗把脸,保准没人认得出我!”说着就让衙役拿了套跟班的衣服——皂缎软帕包巾、皂缎大氅、薄底靴子。济公找了个水盆,洗了把脸,您猜怎么着?这一洗可不要紧,把脸上的泥垢洗掉之后,露出了清秀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是脸黑了点,那是常年在外奔波晒的。他换上衣服,把破袈裟藏在大氅里头,又故意耷拉着肩膀,弯着腰,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嘿,还真像个精干又听话的跟班!张太守一看,乐了:“圣僧果然有办法!就这么办!”他当即吩咐衙役打轿,又让柴元禄、杜振英带着几个精干的衙役,乔装成轿夫和随从,跟在后面,随时准备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张太守坐着八抬大轿,带着济公和一众随从就奔了田府。田府在城北的黄金地段,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口还站着两个身高八尺的护院,腰间挎着刀,眼神凶巴巴的。轿夫把轿子停在门口,张太守刚下轿,门房就赶紧往里通报。此时田国本正跟华云龙在客厅里喝酒呢,桌上摆着鸡鸭鱼肉,还有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华云龙端着酒杯说:“田兄,那人头挂在府衙房檐上,官府肯定查不到咱们头上,您就放心吧!”田国本得意地笑了:“那是!张有德那老小子胆小如鼠,知道是我干的也不敢怎么样!”刚说到这儿,门房就跑进来了:“老爷,曲州府知府张大人亲自来访,说是特意过来拜访您!”田国本心里“咯噔”一下,犯起了嘀咕——他跟张太守没什么交情,张太守怎么会突然来访?难道是为了人头的事?可他转念一想,就算张太守怀疑他,也没有证据,肯定不敢怎么样。他赶紧跟华云龙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躲到后堂,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护院就出来迎接。张太守一见田国本,赶紧拱手笑道:“田兄,久仰大名!下官早就听说您是秦相爷的亲戚,一直想来拜访,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啊!”田国本也假惺惺地拱手:“张大人客气了,快里边请!”济公跟在张太守身后,耷拉着脑袋,装作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可眼角的余光却把院里的情形看了个明明白白——西厢房的窗台上,摆着一双女人的绣花鞋,那鞋是粉色的缎面,绣着鸳鸯戏水,跟人头身上穿的鞋底子的花纹一模一样!济公心里有底了,这证据可就到手了!
宾主二人进了客厅,刚要落座寒暄,济公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就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还时不时地翻白眼,看着吓人得很。田国本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这……这是怎么了?张大人,您的跟班怎么突然犯病了?”张太守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哎呀,这是我的远房侄子,从小就有羊痫风的毛病,一犯病就这样,得赶紧喝水才能缓解!”济公躺在地上,含糊着喊:“水……快……快拿水来!我……我快不行了!”田国本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怠慢,毕竟是知府的跟班,要是死在他家里,麻烦就大了。他赶紧吩咐下人:“快!给我端碗水来!快点!”下人不敢耽误,赶紧端了碗凉水过来。济公一听水来了,“腾”地就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夺过碗,没等田国本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就把水泼在了田国本脸上。田国本被泼得满脸是水,刚要发火,济公突然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喊:“好你个杀人凶手!府衙房檐上的人头就是你挂的,王秀莲姑娘就是你杀的,还不认罪!”
田国本被济公这么一喊,脸“唰”地就白了,跟纸似的,他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知道王秀莲的名字?难道他查到什么了?可他嘴上还硬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头?什么王秀莲?我根本不知道!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说着就往门外喊护院。可他忘了,济公早有准备,在夺水碗的时候,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香灰,趁着泼水的功夫,“呼”地一下就撒了出去。香灰正好撒在冲进来的护院脸上,护院们顿时眼睛都睁不开了,捂着眼睛直叫唤:“我的眼!我的眼看不见了!”就在这时,柴元禄、杜振英和乔装成随从的衙役们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铁链子,不由分说就往护院身上套。柴元禄一把抓住一个护院的胳膊,“咔嚓”一声就把胳膊拧脱臼了,护院疼得直喊娘。杜振英也不含糊,一脚踹倒一个护院,三下五除二就把铁链子套在了他脖子上。田国本刚要往屋里跑,想拿兵器反抗,济公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伸腿一绊,田国本“扑通”一声就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济公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跟提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想跑?没门!”这时候,躲在后堂的华云龙听见外面的动静,拿着一把大刀就冲了出来,嘴里喊着:“谁敢动田兄!”可他刚冲到客厅门口,就被李从福拦住了。李从福会听声辨位,华云龙的刀刚举起来,李从福就侧身躲开,一脚踹在华云龙的膝盖上,华云龙“哎哟”一声就跪了下去,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衙役们赶紧冲上去,把华云龙也捆了起来。济公指着西厢房说:“太守大人,死者的尸身就在西厢房的地窖里,搜出来便知!”衙役们赶紧跑到西厢房,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地窖的入口,打开地窖一看,王秀莲的尸身就躺在里面,身上的衣服跟人头的衣服正好对上,分毫不差。
到这份上,田国本再也没法抵赖了,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被衙役们押着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招认了——他前几天在街面上看见王秀莲长得漂亮,就动了坏心思,让人把她强抢回府。王秀莲拒不从命,还骂他是恶霸,他一时气急,就把王秀莲杀了。杀了人之后,他怕官府追查,就跟华云龙商量,让华云龙把王秀莲的人头割下来,挂在府衙的房檐上,想嫁祸给别人,让官府查不到他头上。华云龙也招认了,他确实是受田国本指使,挂的人头。张太守看着眼前的证据,又听着田国本和华云龙的招供,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握着济公的手,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圣僧!您真乃活佛啊!若非您这般神机妙算,设下这个圈套,这案子不知要拖到何时,这恶霸也不知要残害多少百姓!您真是救了曲州府的百姓啊!”
济公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疯疯癫癫的模样。他从怀里掏出个蓝色的油布包,上面果然绣着个“赵”字,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他把银子递给张太守:“太守您看,这才是柴元禄挂在椽子上的包裹。那人头啊,是我提前从田国本家偷出来,换上去的。我就是要让官府查到柴元禄他们,再跟着线索找到田国本,这样才能引他上钩啊!”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济公和尚,真是疯癫里藏着大智慧,嬉笑间就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柴元禄和杜振英也松了口气,总算洗清了冤屈。张太守看着济公,心里充满了敬佩:“圣僧真是足智多谋,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列位看官,这“误拾美人头”的故事就说到这儿了。您瞧,济公办案从来不走寻常路,别人办案靠证据,他办案靠的是疯癫的外表、过人的智慧和一颗为民除害的心。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步步为营,把凶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就是郭德纲先生常说的“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济公和尚看着疯疯癫癫,不入俗流,可他的骨子里藏着仙风道骨;他虽然整天嬉皮笑脸,可心里装着天下百姓,对受苦受难的人充满了同情。田国本仗着有靠山就为非作歹,最终还是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