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接触西辽残部:草原上的最后贵族(1/2)
伊犁河谷,阿力麻里以西,一处名为“野狐泉”的隐秘山谷。
山谷被两座低矮的丘陵环抱,谷底有一眼清澈的泉水,汇成一条小溪蜿蜒流出,滋养着谷中一片不大的草场。
这里偏离主要通道,位置隐蔽,是伊犁河谷东部边缘,西辽控制力相对薄弱的地区。
此刻,山谷中气氛凝重。
泉眼旁,几顶被烟熏得发黑的旧毡帐散乱地扎着,数十名衣衫褴褛、面带饥馑的骑士,或坐或立,围在几堆微弱的篝火旁,默默地烤着几块干硬的肉干,或是用破旧的皮囊接着泉水。
他们的盔甲残破,武器也多有缺损,但眼神中依然保留着草原战士特有的警惕与剽悍。
战马瘦骨嶙峋,在泉边有气无力地啃着稀疏的草茎。
在这些骑士中间,有三个人尤为醒目。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契丹贵族,虽然满面风霜,胡须虬结,身上华丽的锦袍也沾满尘土、划破了几处,但他挺直的脊梁和深邃眼眸中残留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仍显示出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他正是西辽“菊儿汗”耶律大石的族弟,原本镇守伊犁河谷东部的大将耶律松山,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般的“残部首领”。
他身旁,是一个年过半百、面容愁苦的文士,是他的谋士,姓萧,本是耶律大石身旁的书记官。
另一边,则是一个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克烈部首领之子,名叫秃鲁浑,带着他仅剩的几十名克烈残兵,与耶律松山暂时合流。
“松山大人,马料快吃完了,肉干也只剩最后一点。派出去寻粮的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说西南方三十里外的那个小部族,早就跑光了,连只羊都没剩下。”
秃鲁浑的声音嘶哑,打破了沉闷,“宋军的游骑,最近巡逻得越来越勤,昨天在谷口外面,还看到烟尘,怕是发现了我们。”
萧先生叹了口气,用契丹语低声道:“大人,阿力麻里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耶律松山摇了摇头,眼神晦暗:“萧斡里剌自身难保,龟缩城内,不敢出援。他派人传信,让我们……自寻生路。宋军主力已至别失八里,又在赛里木湖筑城屯田,前锋游骑四处扫荡。他让我们往西,去亦刺八里,或往西北,潜入亦列河上游山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
秃鲁浑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悲愤,“往西?宋军会放过亦刺八里?往西北进山?这几十号人,缺粮少马,进了山,不是冻死饿死,就是被那些山里的野人部落吞掉!我们克烈部的儿郎,跟着你们契丹人东征西讨,最后就落得这个下场?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怨怼,谁都看得出来。
耶律松山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知道秃鲁浑想说什么,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跟着耶律大石西迁,不该与蒙古诸部结怨,更不该在宋军西进时首鼠两端,乃至在黑石滩一败涂地。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
他耶律松山,堂堂大辽皇族后裔,耶律大石的族弟,也曾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如今却落魄到与败军之将、残部溃卒,躲在这荒山野岭苟延残喘。这种落差,几乎将他逼疯。
“大人,”萧先生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眼神茫然的骑士,压低声音,“为今之计,恐怕……恐怕需要考虑一下……其他的路了。”
“其他的路?”
耶律松山猛地转头,盯着他,“你让我投降宋人?”
萧先生被他眼中的血丝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非是投降,乃是……权宜之计。
宋军势大,高昌回鹘已降,我军主力龟缩不出,我等已成孤军,困守此地,迟早粮尽授首。
观宋军用兵,虽凌厉,但并非一味滥杀。高昌归附,其国主、贵族得以保全。
便是被俘的士卒,也多被收编屯田,或遣散为民。
若大人能……能设法与宋军主将接洽,或可保全性命,乃至……为部下谋一条生路。”
“荒谬!”
秃鲁浑低吼道,“宋人狡诈,岂能信之?我等手上沾了多少宋人的血?去岁黑石滩,我部多少儿郎死在宋人那妖火之下!投降?只怕是自投罗网,被宋人砍了脑袋祭旗!”
“不投降,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萧先生也有些激动,“你看看他们!”他指着那些沉默的骑士,“他们跟着大人,是因为信重大人,是因为曾是契丹,是克烈的勇士!
不是为了在这荒山野岭无声无息地饿死,或者被宋军的游骑像猎兔子一样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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