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沙漠作战条令颁布(2/2)
敌骑则不然,一人数马,轻装简从,食肉饮酪,耐渴耐饥,地形熟悉,来去如风。
彼以逸待劳,我劳师远征,此乃彼之长,我之短也。”
“说得好!”
杨再兴非但不怒,反而沉声道,“既知彼长我短,便当思何以扬长避短,何以化短为长!难道我堂堂王师,便要被这黄沙困死,被几个鞑虏戏耍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哈密大营的木块上:“我军之长,在于何?在于军纪严明,在于器械精良,在于补给充足,在于将帅用命!更在于——”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陛下圣虑深远,早有绸缪!”
他目光转向参军主事:“将东西抬上来。”
参军主事应诺,挥手示意。
两名亲兵抬着一个蒙着灰布的沉重木箱,放在堂中,揭开灰布,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摞摞蓝色封皮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大宋西征军沙漠戈壁作战及生存条令(试行)》。
众将愕然,纷纷离座,上前观看。
杨再兴拿起一本,掂了掂,沉声道:“此乃陛下钦命枢密院、工部、太医署、乃至钦天监,汇集古今中西沙漠用兵记载,问询往来西域之商贾、僧侣、前朝遗老,经半年编纂,八百里加急送至!内中详列沙漠行军、扎营、觅水、防暑、防沙、防病、辨向、与敌周旋等诸般法度,事无巨细,堪称沙漠用兵之‘天书’!”
他翻开册子,朗声念道:“凡行军,当择清晨、傍晚,避午时酷热。士卒皆需戴遮阳笠,披防沙斗篷,以湿布覆面口鼻。水囊必须满装,每人每日至少三升,行军中少量频饮,不得狂饮,亦不得吝啬不饮。十人必备寻水卒一名,习得观草、辨兽、听地、尝土诸法……”
“凡扎营,必择高地、背风、近水。营盘需掘壕立栅,壕外撒铁蒺藜、设响铃。营中必挖渗水坑于低洼处,或可集夜露。马匹集中管理,粪溺及时清理,防生疫病。夜间必设明暗双哨,哨兵需轮换,防倦怠。营中必备急救包,内置藿香、仁丹、金疮药、解毒散……”
“凡遇敌游骑袭扰,步卒结圆阵,盾牌向外,弓弩居内,无令不得擅追。骑军追击,必以小队交替,携足饮水,以十里为限,见绿洲、水源方可深入。遇敌散逃,勿穷追入不毛之地,防中埋伏……”
“凡迷途,勿惊慌。观日、观星、观沙纹走向,以指南针为准。若无水,可寻骆驼刺、梭梭根部,或于干涸河床弯处背阴面下挖,或集仙人掌汁液……夜间寒冷,需有御寒之物,不可露宿沙地……”
一条条,一款款,细致入微,从大军团行动到小队遭遇,从战略战术到个人生存,甚至包括如何预防和治疗沙盲、中暑、脱水、毒虫咬伤,如何利用驼粪、狼烟传递简易信号,如何在沙暴中求生……林林总总,包罗万象。
众将传阅着条令册子,眼中先是惊愕,随即便是狂喜和叹服。
许多他们正在摸索、付出鲜血代价得来的教训,这册子上早已写明。
许多他们未曾想到的细节,册子上亦有安排。
这哪里是一本行军条令,分明是数万将士在沙漠中安身立命、克敌制胜的保命符、指南针!
“陛下圣明!枢密院诸位相公辛苦!”
种彦崇激动得声音发颤,“有此条令,我军如虎添翼!那些鞑虏倚仗的,不过是对地形的熟悉和耐苦罢了。如今我军亦有章可循,有法可依,更能以器械、阵型、纪律之长,补其不足!”
“正是!”
另一位将领接口,“以往我军斥候遇敌,追之不及,防不胜防。如今条令中详载小队斥候沙漠接敌、固守、求援、撤退之法,更有‘三三制’、‘车轮哨’等新式哨探规程,必让鞑子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