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蒙古反扑(1/2)
幽州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余波尚未散尽,北方草原的雷霆之怒已然滚滚而至。
成吉思汗铁木真,这位横扫欧亚的苍狼,在接到怯怯歹败亡、幽州陷落的噩耗后,陷入了短暂的、令人恐惧的沉默。随即,暴怒如同火山喷发。
他摔碎了最心爱的金杯,鞭笞了报信的使者,但最终,属于雄主的理智与冷酷迅速压倒了怒火。
他深知,幽州之失,不仅仅是丢了一座城,更是蒙古在汉地统治的脊梁被打断,是威望的崩塌,是那些心怀异志的汉侯、契丹贵族的蠢蠢欲动。
必须反击,必须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反击,将南宋刚刚燃起的北伐气焰,连同那个胆敢挑战长生天之鞭的老人,一同碾碎在幽云大地上!
铁木真并未如宋廷所料,亲率主力南下与宋军决战。
他深知宋军新胜,火器犀利,攻城拔寨锐不可当,且幽州城坚,短期难以攻克。
他采取的策略,是蒙古骑兵最经典、也最致命的战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他严令在中原、西夏、辽东诸路的蒙古大将——木华黎、博尔术、者勒蔑、速不台等,不顾一切,向幽州方向挤压、牵制宋军。
而他真正的杀招,是派出麾下最擅长长途奔袭、机动如风的两位“獒犬”:哲别与速不合。
“不要与宋军硬碰硬,尤其是他们的火器和坚阵。”
铁木真在汗帐中,对着他最信任的两位猛将,指着粗糙的地图,“汉人军队,像牛,力气大,有硬壳,但笨重,走不远。你们,是我草原的狼!
去咬他们的蹄子,撕开他们的肚皮!粮道!
宋军几十万人聚集在幽州,他们的肚子,靠一条细长的线,从南边运过来。找到这条线,咬断它!
烧光他们的粮食,杀光他们的民夫,让饥饿和恐慌,替我们攻破幽州的城墙!”
哲别与速不合,这两位蒙古帝国的“急先锋”与“智囊”,领命而去。
他们各自率领一支万人左右的纯骑兵部队,其中精锐的蒙古轻骑占七成,辅以熟悉地形的契丹、奚族向导和少量重骑。
他们没有集结一处,而是如同两股飘忽不定的沙暴,从燕山山脉的不同隘口悄然南下,避开宋军重兵把守的城池和要道,利用骑兵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化整为零,又随时可聚零为整,开始了针对宋军后勤生命线的、冷酷而高效的袭扰与屠杀。
光启元年,六月中至七月,河北西路、东路,血火交织。
宋军的补给线,主要依赖两条动脉:一是东路,自山东登、莱、密等州,经海路至直沽寨,再沿潞水北上,直抵幽州东面;二是西路,自河南、河北南部,经真定、保定,过涿州,沿陆路官道北运幽州。
这两条线,尤其是陆路,漫长而脆弱,暴露在蒙古骑兵的兵锋之下。
袭扰开始了。
六月二十,保定府以南五十里,一支由三千民夫、五百厢军护送、运载着五千石粮食的辎重队,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突然,地平线上烟尘大起,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丘陵和树林中冲出。
是哲别的游骑!他们根本不与护送的宋军步兵纠缠,而是以百骑为单位,狂风般掠过车队两翼,箭如飞蝗,专射民夫和无甲的马匹。
在宋军步兵慌忙结阵、火铳手仓促开火之前,蒙古骑兵已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哀嚎的民夫、倒毙的牲口、以及被火箭点燃的粮车。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蒙古骑兵来去如风,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冲天浓烟。
六月廿五,潞水河上,一支由二十余艘漕船组成的运粮船队,在靠近香河县附近河道较窄处,遭遇了速不合派出的、乘坐羊皮筏子和抢来小船的蒙古骑兵。
他们并不与船上有限的宋军水手接舷战,而是用火箭覆盖射击,点燃船帆、船舱。
更狠的是,他们将载有干柴、火油的筏子点燃,顺流放下,冲撞船队。漕船笨重,避让不及,数艘起火,损失惨重,阻塞了河道。
七月初,幽州以南百余里,数处刚刚恢复春耕的村庄遭袭,蒙古骑兵呼啸而来,抢掠粮食物资,焚烧房屋,屠杀敢于抵抗的百姓,掳掠青壮为奴。
他们甚至不攻打县城,只是绕着城池放箭、鼓噪,制造恐慌,迫使宋军分兵把守各处,不敢全力护粮。
一时间,幽州以南,粮道沿线,烽烟四起。后方运来的粮食、被服、火药、饷银,损失惨重。
前线数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存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军心开始浮动,谣言四起,有说大汗亲率百万铁骑已入关,有说粮道被彻底切断,幽州将成为孤城……恐惧,如同瘟疫,比刀箭更可怕,开始在围城大军中悄然蔓延。
“绝不能让胡马断了我们的粮道!” 岳飞在幽州行辕,面色冷峻如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勤的重要性,也比任何人都了解蒙古骑兵的战术。当年在江南,他吃过金军骑兵袭扰粮道的苦头。但如今,他手中的牌,已非昔比。
“传令韩良臣、吴晋卿,严令所部,护好各自防区,尤其要确保水运通畅。幽州这边,我来应对。”
岳飞对着沙盘,对刘锜、张宪等将领下达了应对之策。
这套策略,是他与讲武堂参谋们反复推演,结合北伐前对新军战术的构想,针对蒙古骑兵特点量身定制的,可概括为:以车为城,以铁为网,以逸待劳,守正出奇。
所有大规模陆路运输队,不再采用传统的长蛇阵。宋军工兵营紧急赶制、改装了大量偏厢车、武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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