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蒙古细作探得,急报漠北(1/2)
临安城的秋意尚未深浓,北地已是寒风凛冽,草枯水冷。
万里之外的漠北草原深处,斡难河源头,蒙古诸部那看似松散、实则暗流汹涌的权力帷幕之后,一双双鹰隼般的眼睛,从未停止过对南方那个富庶而古老的宋帝国的窥伺。
早在成吉思汗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之前,对更南方那片“衣冠文物之地”的好奇与贪婪,就已如同草原上的牧草,深植于许多蒙古贵族的心中。
金国是世仇,是必须征服的对象,而南宋,则是传说中流淌着奶与蜜的丰饶之地,是未来可能的猎物,或者……是值得利用的盟友,至少在扳倒金国之前。
因此,尽管蒙古与南宋之间,隔着烽火连天的金国疆土,但无形的触角,早已通过商队、僧侣、逃亡者、以及那些精于伪装和潜伏的“探子”,悄然伸向了江南。
阿合马,就是一个这样的“豁儿赤”。
他并非纯粹的蒙古人,而是来自西域的回回商人后裔,其家族常年奔走于丝绸之路,精通数种语言,熟悉汉地、草原、乃至西域的风土人情。
因其精明能干,又对黄金家族表现出足够的忠诚,被铁木真麾下负责情报收集的将领所看重,发展为深入南朝的得力眼线之一。
他以珠宝商、药材贩子的身份为掩护,凭借流利的汉话和圆滑的处事手段,时常往来于长江沿岸的各大市镇,甚至能在临安、建康等重镇短暂停留,结交三教九流,打探消息。
这一次,阿合马在临安已经盘桓了近两个月。
起初,他像往常一样,关注着南宋朝廷的动向、粮价波动、边境驻军的调动、以及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的势力消长。
这些情报,通过他建立的秘密渠道,会定期送往北方,经过层层中转,最终抵达草原王庭的决策者手中。
然而,最近一个月,阿合马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南宋都城的气氛,隐隐有些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亢奋,弥漫在朝廷官员、禁军士卒、乃至部分市井百姓中间。
茶馆酒肆里,关于“北伐”的议论虽然依旧谨慎,但出现的频率和那种压抑着的兴奋感,明显增加了。
更让他警惕的是,工部、军器监所属的一些工坊区域,戒备突然森严了许多,进出车辆明显增多,且多在夜间。
城外不时传来沉闷的、类似雷声但更有规律的轰鸣,有时甚至能感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他曾试图靠近传出声音的神机大营方向,但远远就被巡逻的宋军骑兵阻拦,根本无法靠近。
“南朝必有大事发生,且与军械有关。”
阿合马凭直觉做出了判断。他不动声色,加紧了活动。
金钱开道,加上他常年经营的人脉,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开始汇拢:
某个在工部衙门当小吏的酒友,在一次大醉后含糊地抱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全是“火铳”、“产量”、“调拨”之类的词。
一个常为军中采买的牙人,私下透露近期有几笔大单,都是采购硝石、硫磺、精铁,数量惊人,而且买家背景很深。
某个混迹于码头力夫行会的眼线报告,从内河漕运来的木箱,沉重异常,守卫森严,卸货时偶尔破损,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的、长长的铁管状物事,有军器监的封条。
最让阿合马心惊肉跳的,是来自一个偶然机会结识的、郁郁不得志的禁军老卒的醉话。
那老卒原是殿前司一员,因伤病退下来,靠着微薄饷银和替人看家护院过活,对朝廷颇有怨言。
几杯黄汤下肚,老卒红着眼低声咒骂:“格老子……那些神机军的龟儿子,如今抖起来了!
拿着不知道什么鬼铁管子,在城外整天‘砰砰砰’,扰得老子睡不安生!
听说那玩意儿厉害得很,百步外能打穿铁甲!
娘的,有这等好东西,不想着给老子们这些老家伙换换装备,全便宜了新募的娃娃……”
百步穿甲!阿合马心中剧震。
他是见识过蒙古弓骑厉害的,也知道宋军的强弩劲弓威力不小,但“百步外打穿铁甲”,还是用一种“铁管子”?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难道是南朝又搞出了什么可怕的新式弩机?可弩机上弦缓慢,哪有“整天砰砰砰”的道理?
他将所有线索拼凑起来:巨大的资源投入、秘密的军工生产、频繁的实弹演练、军中的兴奋与不满、以及那最关键的特征——能快速连续发射、威力巨大的“铁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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