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太子监国,功不可没(2/2)
赵玮与他反复商讨,分析了襄阳防线的最新加固情况和蒙军水师的匮乏,最终说服岳飞同意,并承诺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补强鄂州,确保了江淮水师的精锐力量。
川陕吴玠多次请求增加粮饷,言辞激烈,朝廷中有人不满其“要挟”。
赵玮力主满足其大部分要求,他道:“吴玠独守西陲,以全蜀之力抗虏,实属不易。其地险远,转运维艰,多予粮饷,非是偏袒,实为保我后路,安其军心。”
他亲自协调,从湖广、关内想尽办法,将部分粮秣、军资,通过沔水、陈仓道,历尽艰辛运入川中,解了吴玠的燃眉之急,也换来了大散关的固若金汤。
在战略大方向,赵玮坚定地支持赵构的“以我为主,不随敌动,水陆并进,外线牵制”的方略,并细化为可执行的军令。
他力主在颍水、大散关、海州等不同方向,都给予将领“相机行事”的权力,但同时又通过枢密院的指令和派出的“赞画军事”官员,保持着中央的战略协调,避免各自为战,顾此失彼。
他尤其重视情报的汇总与分析,在枢密院设立专门的“边情房”,将皇城司、各路细作、乃至往来商旅带回的信息汇总研判,绘成动态的敌我态势图,使得中枢决策有据可依,而非盲人摸象。
战场上的胜利,需要后方稳固的人心。赵玮深知此理。
在赵构的授意下,他不仅是战事的总协调者,也是战后一系列收揽人心、巩固胜利政策的主要推行者。
封赏功臣,他主持评议,力求公允,既重酬主帅,也不忘中下层将士。
面对庞大的封赏名录和巨额开支,他与户部反复核算,巧妙调度内帑、市舶收入、甚至部分抄没的家产,确保赏格能够兑现,不使将士寒心。
他特意强调,对有特殊功绩的普通士卒,也要破格提拔,赐予田宅,树立“功名但在马上取”的榜样。
抚恤阵亡,他制定并监督执行了极为优厚的标准,并派出御史专使,核查钱粮发放,严防克扣。
他亲自审定昭忠祠的修建地点和规制,要求务必庄严肃穆。
他甚至还亲自过问了几位战功卓着、却不幸阵亡的中级将领遗孤的安置和就学问题,在朝野传为美谈。
安置伤残,他推动建立“安荣院”等机构,并督促地方官府落实授田、授职等政策。
他明白,妥善安置这些为国流血的勇士,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能激励现役的将士。
减免赋税、与民休息,在大捷之后,他立刻主持议定,对战乱波及严重的地区,减免税赋,并严令禁止地方借机摊派。
他希望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德政,缓解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痛苦,恢复民力,也为未来的长期抗衡积蓄力量。
深居德寿宫的赵构,虽然看似放权,实则通过心腹、密奏、以及每日赵玮的例行请安与汇报,对朝局、战事了如指掌。
他对赵玮的表现,内心是极为满意甚至欣慰的。
在几次与心腹老臣的私谈中,他不止一次感叹:“玮儿沉稳有度,明于决断,勤于政事,尤善调和鼎鼐,抚慰将心。此战能胜,彼居中调度,实有大功。朕可安心矣。”
赵构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贯彻自己战略意图、又能灵活处理具体政务、还能驾驭各方势力的继承人。
赵玮在这段时间的表现,证明了他已初步具备了这些能力。
他像赵构延伸出去的、更为精力充沛的“分身”,处理着繁杂的具体事务;又像一块磨砺帝国锋芒的“砥石”,在巨大的压力下,将朝廷的决策机制、官僚体系、乃至他自己的心性,都磨砺得更加坚韧、高效。
“太子监国,功不可没。”
这并非虚言。
他的功绩,不在斩将夺旗,而在运筹帷幄;不在冲锋陷阵,而在调和万方;不在奇谋妙计,而在于惊涛骇浪中,稳住了帝国这艘巨轮的舵盘,并为之注入了持续前行的动力。
当胜利的荣耀归于皇帝和将帅时,帝国的核心圈层都清楚,那位在临安城日理万机、面容日渐清减的年轻太子,同样是这场大捷不可或缺的缔造者之一。
而此刻,在享受胜利果实、总结成功经验的同时,帝国最高的决策者,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一个更为大胆、也更具风险的战略转折,正在父子的默契与决心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