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吴玠据险,滚木礌石(2/2)
攻城锤也被推到了沉重的包铁城门下,在号子声中,开始“咚咚”地撞击城门。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开始。
“滚木!礌石!”吴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铁之音。
“放!!”
随着军官们嘶哑的怒吼,关墙上的宋军士兵两人或三人一组,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城去。
这些滚木,有的浑身钉满铁钉,有的浇满了火油点燃,化作巨大的火球;礌石则大小不一,从碗口大到磨盘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沿着云梯和城墙,轰然滚落。
“轰隆隆——!”
“啊——!”
惨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正在攀爬的蒙军士兵,被滚木礌石砸中,筋断骨折,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半空坠落。
燃烧的滚木引燃了云梯和下方士兵的衣甲,关墙下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和血肉磨坊。
攻城锤旁的士兵,也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仅仅第一波滚木礌石,就让关墙下为之一空,留下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破碎的器械。
然而,蒙古人的凶悍超出了想象。
后续的士兵几乎毫不停顿,踏着鲜血和残肢,竖起新的云梯,再次向上攀爬。
督战队的弯刀就在身后,后退必死,前进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金汁!”吴玠面不改色,继续下令。
烧得滚沸的、混合了铅、锡等金属的滚烫液体,被宋军用长柄铁勺舀起,从城头倾泻而下。
这是比滚木礌石更可怕的武器。
被滚烫金汁浇中的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皮肉瞬间焦烂脱落,露出白骨,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即使只是溅到,也足以造成严重的烫伤,失去战斗力。
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放箭!射杀攀城者!”
弓弩手不再抛射,而是进行精准的点射,专门狙杀云梯上攀爬的敌兵和下方的军官。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
蒙古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击,有时甚至同时有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
关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破损的云梯、攻城车在燃烧,黑烟滚滚。
但大散关,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
宋军依托险要地势和完备的防御工事,用弓弩、滚木、礌石、金汁,以及坚定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关墙上也留下了痕迹,箭垛被炮石砸坏,女墙染满鲜血,不少宋军士兵伤亡,但防线始终稳固。
察合台立马于中军高坡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座关城如此难啃,宋军的抵抗如此顽强。
八万大军轮番进攻,死伤已逾数千,却连城头都未能真正占领片刻。
“大汗的兄弟,这关城险峻,宋军守备严密,悍不畏死,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暂缓,以炮石轰击,或寻他路……”一名汉军万户小心翼翼地上前建议。
“住口!”
察合台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盯得那万户浑身一颤,“我蒙古勇士,踏平过无数雄关险隘,岂能被这小小关隘阻住?今日不破此关,我察合台誓不为人!
传令,铁鹞子准备,集中所有炮车,给我轰击那段城墙!选
敢死之士,披双层重甲,再攻!
今夜不休,轮番攻打,我倒要看看,是他吴玠的骨头硬,还是我蒙古勇士的刀更利!”
察合台指着关墙上一段被炮石轰击得有些破损的墙体,恶狠狠地下令。
他要用最精锐的力量,在最薄弱处,砸开一个缺口。
夕阳的余晖,将大散关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关上关下,横尸遍地,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
第一天的攻防,以蒙古军的惨重伤亡和毫无进展告终。
但察合台的凶性已被彻底激起,更残酷、更血腥的战斗,还在后面。
而吴玠,抚摸着关墙上被炮石砸出的凹痕,望着关下如潮水般退去、又在重新集结的敌军,眼神如秦岭的岩石般冷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散关,这道蜀地的咽喉,必须扼住,也必须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灌它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