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窝阔台退至泗州,固守待援(2/2)
“此外,”窝阔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韩世忠、刘锜二贼,屡坏我大事,此仇必报!然其水师仍强,陆上有妖器,不可力敌。
需寻其破绽,或诱其来攻,凭坚城挫其锐气;或待其分兵,寻机歼其一部。史天泽、严实!”
“末将在!”二人出列。
“你二人所部,多步卒,善守城。泗州、盱眙防务,便交由你二人主要负责,务必给本汗守得固若金汤!”
“遵命!”
“其余诸将,各司其职,整顿部伍,操练兵马,以备再战!待粮草充足,援兵有望,便是我们一雪前耻之时!”
“谨遵大汗号令!”
众将齐声应诺,士气似乎恢复了一些。
至少,大汗没有一败涂地就灰心丧气,反而在积极谋划下一步。
跟着这样的主帅,总还有希望。
会议散去,窝阔台独自站在泗州城头,望着城外浩荡的淮河水,以及南岸隐约可见的宋军哨骑,心中百感交集。
清河口浮尸,扬州城下折戟,这两次失败,是他军事生涯中少有的挫折。
韩世忠的顽强,刘锜的新式火器,还有那个小小的扬州司理参军李庭芝……南朝,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孱弱可欺。
“父汗……四弟……察合台……”窝阔台低声自语。
他现在的希望,很大程度上寄托在其他两路大军身上。
如果拖雷能拿下襄阳,如果察合台能突破蜀口,那么他这里即使暂时受挫,也无碍大局,甚至可能因为吸引了宋军主力,而给另外两路创造机会。
反之,如果另外两路也进展不顺……窝阔台不愿再想下去。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牢牢守住泗州,像一颗钉子,扎在淮河之滨,牵制住韩世忠、刘锜的淮东宋军主力,等待变数,等待来自汗庭的指示,或者来自其他方向的捷报。
而在扬州,韩世忠和刘锜在安抚城中、补充粮草、救治伤员后,也很快接到了窝阔台退守泗州、加固城防的情报。
“泗州?”
韩世忠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此城跨淮水而立,易守难攻。
窝阔台屯兵于此,进可威胁楚州、扬州,退可凭淮河固守,与我对峙。
其意在拖延时日,或待援军,或窥我破绽。”
刘锜点头:“韩公所言极是。
我军新胜,然疲敝未复,水师受损,强攻泗州,恐非上策。
然若纵容其盘踞泗州,如同芒刺在背,淮东永无宁日,漕运亦受威胁。”
两位老将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是趁窝阔台新败,士气不振,立即挥师北上,围攻泗州,力求歼灭或重创这股蒙军主力?
还是先稳固扬州、楚州防线,整顿兵马,补充损耗,再图进取?
“泗州城坚,且有淮河为屏,急切难下。”
韩世忠沉吟道,“且窝阔台虽败,主力犹存,困兽犹斗。我军若顿兵坚城之下,迁延日久,粮草不济,万一拖雷从中路,或察合台从西路派兵来援,内外夹击,我军危矣。”
刘锜补充道:“
还有那察罕部蒙军,已向泗州靠拢,两股蒙军汇合,兵力更增。而我军……”
他顿了顿,“经清河口、扬州两战,伤亡颇重,尤其水师战船,急需修葺。神机营火药铅子,亦需补充。”
两位统帅的意见趋向一致:眼下不宜立即强攻泗州。
当务之急,是巩固防线,恢复战力,同时严密监视泗州蒙军动向,并等待朝廷进一步的旨意和可能的援兵。
“如此,”韩世忠最终决断,“我即率水师主力,移驻盱眙对岸,与泗州蒙军隔淮河对峙,并巡弋淮河,以防其水上下扰或另从他处渡河。
刘将军可坐镇扬州,整训步卒,修复城防,并分兵加强楚州、高邮等处守备。
同时,你我联名上奏朝廷,详陈战况,请发援兵、粮饷,并调拨工匠、物料,修复战船,补充火器。”
“此外,”韩世忠眼中精光一闪,“需广派哨探,侦知泗州蒙军粮道、援兵动向。
若有机会,或可遣精兵袭扰,断其粮道,疲其兵力。
待我军恢复元气,朝廷援兵至,再与窝阔台决一死战!”
于是,淮东战局,在经历了清河口血战、扬州攻防的惊涛骇浪后,暂时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而又暗流涌动的对峙阶段。
窝阔台龟缩泗州,舔舐伤口,固守待援;韩世忠、刘锜扼守淮河南岸及扬州,整顿防务,积蓄力量。
淮河,这条流淌着鲜血的巨龙,暂时分隔开了两军,但双方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对岸,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点的到来。
而整个宋蒙战争的胜负天平,依然在剧烈摇摆,东西两路,以及遥远的川陕、荆襄战场,任何一处的变化,都可能打破这短暂的平衡,引发新一轮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