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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霹雳炮轰击,淮水赤三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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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宋军顿时陷入混乱。

更多的火球砸在岸边营垒的栅栏、帐篷上,点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紧接着,是装有火药的陶罐——“火药罐”。

这些罐子落地即碎,里面的黑火药被引燃,“轰”、“轰”地爆炸开来,虽然威力远不如后世的火炮,但爆炸的巨响、四溅的陶片和铁渣,对人员和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不少宋军士卒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或被碎片所伤。

而最致命的,是夹杂在火球和火药罐之间的、数以百计的普通石弹。

这些石弹虽然没有火焰,但势大力沉,专门瞄准宋军战船的吃水线、船楼等关键部位,以及岸上明显的防御工事、人员密集处。

“砰!”一艘楼船的侧舷被石弹击中,木屑纷飞,破开一个大洞,河水疯狂涌入。

“咔嚓!”一座了望塔被石弹拦腰砸断,轰然倒塌。

岸上匆忙构筑的矮墙、栅栏,在石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北岸,蒙军炮手在督战队的监视下,机械地装填、发射,将死亡与火焰一波波抛向南岸。

南岸,宋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挨打境地。

水师战船是首要目标,虽然部分船只及时起锚躲避,但在相对狭窄的河湾内,机动受限,仍有不少船只被击中,燃起大火或缓缓沉没。

水寨的栈桥、工事被摧毁,岸上营垒一片火海,士卒们只能狼狈躲避,灭火救人,伤亡不断攀升。

韩世忠和刘锜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脸色铁青地望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韩世忠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擅长水战、奇袭,但对这种超远程的、覆盖性的炮石火雨攻击,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

水师战船上的弩炮、小型炮石,射程远不及蒙军的回回炮,根本无法对北岸炮阵构成威胁。

“该死!鞑子这是要毁我水师根基!”刘锜咬牙道,他带来的援军中虽有少量炮车,但同样射程不足。

“传令!所有还能动的船只,立刻起锚,向下游疏散,避开炮石覆盖范围!

岸上士卒,放弃前沿营垒,退后二里,依托后方丘陵重新设防!

抢救伤员,尽力扑灭火势!”

韩世忠果断下令,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惜。

他知道,必须暂避锋芒,否则水师主力将在此地被窝阔台用炮石一点点砸碎、烧光。

然而,蒙军的炮击并未停止。

即使宋军战船大部分撤离了炮击核心区,岸上人员也向后撤退,窝阔台依然命令炮手,将炮石、火球、火药罐,尽情地倾泻在南岸的空地上、河滩上,以及淮河之中。

他的目的,不仅是摧毁宋军的物质力量,更是要最大限度地打击宋军的士气,炫耀武力,发泄怒火。

炮击一直持续到傍晚,又断断续续轰击了一夜。

北岸蒙军营地,火光通明,人喊马嘶,那是炮手和辅兵在连夜补充石弹、制作火球。南岸,则是一片狼藉。

原本停泊着上百艘战船的水寨,如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片。

岸边的营垒化为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烟味。

淮河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船板、焦黑的尸体、以及各种杂物,在夕阳余晖和未熄火焰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接下来的两日,窝阔台并未发动新的渡河攻势,但炮击却未完全停止。

每日,都有石弹和火球零星砸向南岸,提醒着宋军蒙军的威胁依旧存在。

淮河的水,在无数尸体、血污、焦油、灰烬的浸染下,在连续数日的沉淀与冲刷中,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凝固的暗红色。

腥臭之气,数里可闻。

“淮水赤三日”——这个残酷的形容,不胫而走。

它不仅仅指河水被鲜血染红,更指那三日里,炮石呼啸、火焰滔天、生命如草芥般凋零的恐怖景象。

窝阔台用这种近乎奢侈的、浪费式的炮击,向韩世忠和刘锜,也向对岸的所有宋人,宣告着他的愤怒与力量。

虽然他的渡河计划暂时受挫,但他用这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严重削弱了宋军水师,摧毁了前沿阵地,极大地打击了宋军的士气。

然而,窝阔台的目的,绝非仅仅是报复和威慑。

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尽,淮河的血色犹未褪去,一个更大胆、也更冒险的计划,已在他心中酝酿成熟。

韩世忠的水师已遭重创,刘锜的援军被牵制在此,那么,淮东的另一处要害,是否就露出了破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缓缓南移,落在了那个运河与长江交汇的繁华都市——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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