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燧发枪齐射,蒙骑人仰马翻(2/2)
刘锜的援军,数量约万人,主要是步卒,但其中有一支特殊的部队——神机营。
这支队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弓弩手或炮兵,而是刘锜在淮东任职期间,根据朝廷提供的部分“机密图样”,结合南方缴获的少量原始火门枪,秘密训练、装备的一支试验性火器部队。
他们装备的,是经过改良的、采用燧发击发装置的重型火绳枪,虽然射速慢、装填繁琐、可靠性有待考验,且数量仅有约五百支,但威力巨大,是刘锜准备用来应对蒙古重甲骑兵的“秘密武器”。
刘锜深知兵贵神速,见前方淮河上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知是韩世忠正与蒙军血战。
他毫不犹豫,命令大军加速前进,直扑战场。
当先头部队抵达南岸附近,正好看到蒙军精锐突击队登岸,猛攻韩世忠本阵,形势岌岌可危。
“韩公危矣!神机营,向前列阵!弓弩手,掩护!步卒,随我冲杀,救援韩公!”刘锜年富力强,见状毫不犹豫,拔剑向前一指。
淮东军训练有素,迅速展开。
弓弩手上前,向正在围攻韩世忠圆阵的蒙军侧翼倾泻箭雨,暂时缓解了背嵬军的压力。
而那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则在军官急促的口令下,以极快的速度在前排列出三列横队。他们手持长约五尺、黝黑沉重的“燧发枪”,动作略显生疏但异常专注地开始装填:从腰间皮囊倒出定量火药,用通条压实,装入铅子,再将引药倒入药池,最后扳开击锤,露出燧石……
此时,窝阔台也发现了刘锜援军的到来,心中大急。
他看出这支宋军装备奇特,但人数不多,且似乎以远程武器为主。“不过尔尔!探马赤军,分兵一部,击溃这支宋军援兵!”
他命令一部分登岸的探马赤军重甲步兵,转向迎击刘锜所部。
数百名身披重甲、如同铁罐头般的探马赤军悍卒,挥舞着沉重的兵器,嚎叫着向刚刚列阵完毕的神机营冲来。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震颤。
神机营的指挥官,面对如墙而进的铁甲洪流,手心冒汗,但依然坚定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他紧紧盯着冲来的敌军,计算着距离……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第一列——放!”令旗狠狠挥下。
“砰!砰!砰!砰!……”
一阵远比弓弩发射沉闷、却更加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炸响!火光闪烁,白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探马赤军重甲步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上的铁甲在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法抵御这经过改良、装药量加大的“燧发枪”铅弹的冲击!
血花迸现,惨叫声中,人仰马翻!即便是没有被直接命中要害,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足以让他们筋断骨折,倒地不起。
巨大的声响、弥漫的硝烟、恐怖的杀伤效果,不仅让冲锋的蒙军为之一窒,连远处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惊骇地望向这边。
“第二列——放!”指挥官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
又是一轮齐射!白烟更浓,爆鸣再响!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试图继续冲锋的蒙军,再次被扫倒一片!
“第三列——放!”
三轮齐射,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五百支燧发枪,在最佳射程内,对着密集冲锋的重甲步兵,完成了三轮致命的打击。
硝烟尚未散尽,冲锋的数百探马赤军,已然倒下一大半,剩余的也被这从未见过的、声光效果骇人、杀伤力恐怖的武器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掉头就跑,与后面涌上来的蒙军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刘锜抓住战机,长剑一挥:“全军突击!杀!”
养精蓄锐的淮东军步卒,如同猛虎出闸,在弓弩和神机营的掩护下,向着蒙军侧翼猛冲过去。
而刚刚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韩世忠背嵬军,见援军到来,尤其是见到那神奇的“火器”大发神威,顿时士气大振,发一声喊,向外反冲。
蒙军突击队本已苦战,突遭侧翼凶猛打击和那恐怖“妖术”的震慑,士气瞬间崩溃。
再勇悍的死士,面对无法理解的死亡方式和前后夹击,也难免胆寒。
三千蒙军最精锐的突击队,在淮东军生力军和背嵬军的夹击下,死伤惨重,残余的狼狈逃向河边,争抢船只逃命,许多人坠河溺毙。
北岸的窝阔台,目瞪口呆地看着南岸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那是什么武器?声如雷鸣,火光闪烁,白烟弥漫,竟能如此轻易地击穿重甲?
刘锜的援军到了,韩世忠没杀掉,自己的精锐突击队反而几乎全军覆没……巨大的挫败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涌上他的心头。
天色,已大亮。
淮河之上,浮尸累累,残骸遍布。
宋军水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开始肃清河面。
南岸滩头,韩世忠与刘锜的旗帜并立,宋军士气如虹。
而北岸蒙军,经过一夜血战和凌晨的惨败,已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窝阔台知道,今日,这淮河,是无论如何也渡不过去了。
他脸色铁青,望着对岸那两道巍然屹立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收兵……回营。”
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韩世忠……刘锜……还有那会妖法的宋军……我记下了!”
清河口强渡之战,以蒙军的惨败告终。
韩世忠千里驰援,半渡而击,亲登南岸逆战,刘锜及时赶到,神机营初显锋芒,共同挫败了窝阔台十万大军的渡河企图。
淮河,再次以无数蒙军的尸骸,证明了其天堑的地位。而经此一役,一种全新的、令人畏惧的武器——“燧发枪”的轰鸣,第一次在宋蒙战场上响起,虽然规模尚小,却已预示着战争模式的悄然改变,也在这场国运之战的天平上,投下了一颗微妙而沉重的砝码。
然而,窝阔台的怒火与挫败,绝不会轻易平息,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