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西路军:察合台攻川陕(1/2)
当窝阔台的洪流冲击淮西,拖雷的巨蟒缠绕荆襄之时,帝国西陲,秦岭与大巴山苍茫的褶皱之间,另一场风格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战争,已然拉开序幕。
西路军统帅,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正将他麾下以机动、剽悍、耐苦着称的七万骑兵与八万蕃汉步兵,如同驱赶着无数股狡猾而凶残的狼群,撒向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天险。
和林城中的战略规划,在察合台这里得到了最彻底也最富创造性的执行。
他的任务明确而艰巨:牵制川陕宋军,使其不敢东援,并伺机破关入蜀,捣毁宋国后方粮仓。
面对秦岭、大巴山那连绵不绝的悬崖峭壁、蜿蜒于深谷激流之间的狭窄栈道、以及星罗棋布于险要处的宋军关隘,察合台深知,像中路那样大军围城,或像东路那样寻求主力决战,在这里都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他的战术,是化整为零,多点袭扰,避实击虚,长期困耗。
端平五年春,察合台的大军自其封地(原西辽故地,今新疆西部)及河西走廊集结,兵分数路,如同数把锐利的锥子,刺向川陕边境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防线。
北路,以大将怯的不行率领一支两万人的骑兵混合步兵兵团,出秦州(天水),沿陈仓道(亦称故道,从宝鸡经大散关、凤县至汉中)南下,直扑蜀口北端最重要的关隘——大散关。
这是传统的入蜀要道,宋军经营多年,关城险固,守军精锐。
怯的不行并不强攻,而是以大部兵力佯攻关城,日夜鼓噪,做出强攻态势,吸引关内宋军注意力。
同时,派小股精锐骑兵,在当地归附的吐蕃、羌人向导带领下,翻越秦岭支脉人迹罕至的山间小径,绕过主要关隘,深入汉中盆地边缘,袭击粮道,焚毁村落,俘虏人畜,制造恐慌。
大散关守将孟珙坚守不出,蒙古军一时难以攻克,但外围的袭扰已让汉中各地风声鹤唳。
中路,由察合台亲自统领主力约四万人,出巩昌(陇西),沿祁山道(从礼县、西和至略阳、勉县)方向前进。
此道相对平缓,但宋军亦设有重重关隘,如祁山堡、武兴(略阳)等。
察合台再次施展其“狼群”战术,将主力分成数十股,多则数千,少则数百,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山谷丘陵间穿梭。
他们不正面攻击宋军坚固的堡寨,而是专门寻找防线薄弱处,如兵力不足的小型关隘、烽燧,或守备松懈的偏僻山口,发动突然袭击。
得手后并不占据,而是迅速劫掠粮草物资,焚毁设施,俘虏工匠丁壮,然后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若遇宋军大队来援,则利用地形迅速分散躲避,或设伏袭击其辎重队。
一时间,从祁山到武都,广袤的山区间,处处狼烟,宋军斥候、信使、小股巡逻队频频被袭杀,各地守军疲于奔命,却始终抓不住蒙古军主力,不知其下一步动向,恐慌情绪蔓延。
南路,以熟悉山地作战的吐蕃附庸部落首领唃厮啰为先锋,率本部万余骑兵及部分汉军步兵,出文州(文县),试图穿越更为艰险的阴平古道。
此路极其险峻,但若能成功,可直插蜀中腹地,威胁成都。
唃厮啰所部不畏艰险,攀援绝壁,凿山开道,进展缓慢但坚定。
宋军在此方向兵力相对薄弱,主要依靠天险和少量戍卒,压力巨大。
察合台的战略意图非常清晰:他不追求一战定乾坤,而是要利用骑兵在山区的机动优势,将整个川陕边境变成一个大战场,一个巨大的泥潭。
他要让宋军名将余玠,以及吴玠留在川陕的吴璘等部,无法判断蒙古军的主攻方向,无法集中兵力进行决战,只能被动地分兵把守无数个可能遭到袭击的关隘、渡口、粮道。
他要消耗宋军的精力、物资、士气,更重要的,是牢牢牵制住川陕的宋军主力,使其不敢,也不能抽调兵力东援正在承受巨大压力的荆襄和两淮。
余玠在兴元府(汉中)的制置使司衙门里,面对着雪片般从各处飞来的告急文书,眉头紧锁。
这位以坚韧、善守、擅长利用地形着称的统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察合台的战术,与以往蒙古军集中兵力猛攻一点的风格截然不同,它更加灵活,更加刁钻,也更加难缠。
你明知道他的目的是牵制和消耗,但你却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走,因为任何一处关隘的失守,都可能被蒙古军利用,打开进入汉中的缺口,而汉中若失,蜀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大帅,大散关外蒙军增兵,疑似打造攻城器械,孟将军请求增援!”
“报!武都方向,三处烽燧被袭,戍卒全部殉国,粮道被截断三日!”
“急报!羌人向导探得,有大队蒙军沿鲜水(白龙江)河谷潜行,意图不明!”
“文州急件!吐蕃番兵数千,正在阴平道北段开凿栈道,守军兵力单薄,请求支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余玠站在巨大的川陕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那些被标注了蒙古军袭扰的地点上游移,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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