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高丽、倭国,皆遣使通好(2/2)
凡愿恪守臣节,屏藩中国者,朕必待之以诚,庇之以德。
朝贡贸易之事,可着有司议定章程。
然如今海道不靖,需得谨慎。”
赵构的回答,既表达了同情与接纳之意,强调了宋朝抗蒙的决心,也划清了界限——承认高丽“藩辅”地位,但并未做出任何具体的安全承诺,对朝贡贸易也设置了“海道不靖”的前提,留有充分余地。
他赏赐了使团锦缎、瓷器、茶叶等物,并允其随行商人在市舶司监管下进行有限贸易。
接见倭国副使宗像氏时,气氛又自不同。
宗像氏乃商人出身,虽也恭敬,但少了几分王雍的文雅拘谨,多了几分商人的直率与精明。
他带来的“国书”实为日本幕府执权北条泰时的书信,语气不卑不亢。
信中首先对日本商船以往在宋国贸易中所得优待表示感谢,继而提及近来听闻北方战事,海道不宁,日本商船亦受影响,希望宋国能加强海防,保障商路安全。
信中委婉询问宋国对当前局势的看法与应对,并表达了希望继续并扩大双方贸易的意愿。
同样,他们也带来了硫磺、砂金、太刀、折扇、漆器等贡礼。
赵构与重臣们明白,日本此行,政治意味远低于高丽,更多是出于实际利益考量。
蒙古两次征日虽被“神风”所阻,但给日本带来了巨大震撼与危机感,使其对大陆局势极为关注。
南宋的存亡,直接影响东海贸易圈的安全与日本的经济利益。
幕府一方面希望南宋能顶住蒙古,成为其与蒙古之间的缓冲;另一方面,也担心南宋溃败后,蒙古水师可能再度威胁日本。
故遣使前来,既是打探虚实,评估南宋的抗战能力与持久力,也是为未来的贸易乃至潜在的安全合作投石问路。
至于扩大贸易,更是实打实的利益诉求。
“扶桑国主关心海道,朕已知之。”
赵构的回应更为务实,“我朝已设沿海制置使,专司海防,战船云集,水师整训,必保商旅平安。
贵国商船,只要遵我法度,自然畅通无阻。
至于两国通好,货物往来,乃互利之事,可着市舶司详议。
硫磺等物,于军械制造有益,可优先交易。”
赵构的回应,直接点明了南宋加强海防的决心与能力,给日本吃了定心丸,也明确表达了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扩大贸易,特别是军用物资贸易的意愿。
这既是经济利益交换,也隐含着某种程度的战略协作可能。
高丽、倭国遣使通好,虽动机各异,诉求不同,且其自身实力与能提供的直接帮助有限,但在蒙古大军压境、国际环境空前孤立之际,其象征意义与潜在影响不容小觑。
这至少说明,在东亚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并非所有势力都乐见蒙古一家独大。
南宋的抗蒙斗争,在道义上并非孤立,在战略上也可能存在微弱的潜在盟友或同情者。消息传开,临安朝野稍感宽慰,主战派士气为之一振,认为此乃“天命未绝,远人归附”之兆。
而对赵构和张俊等人而言,这更坚定了他们强化海防、保持海上通道、争取一切可能的外交与经济支持的决心。
两大使团在临安停留月余,除礼节性活动与有限贸易外,也与宋朝官员进行了多次私下接触,获取了大量关于南宋备战、社会状况的信息。
他们带着复杂的观感与各自的收获,相继乘船离去。
海天渺渺,他们的归国报告,将在高丽王廷与日本幕府中,引发怎样的讨论与决策,又将如何影响未来东亚的局势,此刻尚未可知。
但南宋的国门,至少在这一刻,并未因北方的阴云而完全紧闭,依然有几缕外来的风,带着试探、期待与算计,吹入了这座焦虑的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