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诏告天下民,蒙古之祸迫眉睫(1/2)
绍兴四十五年,四月初一。
晨光熹微,临安皇城宣德门前巨大的广场上,已然人山人海。
不仅仅是因为今日是朔日大朝后的常朝,更因为昨日傍晚,皇城司的逻卒便已遍贴告示,言今日将有重大诏书于宣德门前宣读颁行,晓谕全城军民。
此刻,广场中央汉白玉砌成的高台上,香案早已设好,礼部的官员与殿前司的仪仗肃立两旁。
台下,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有头戴幞头的官吏,有身着儒衫的士子,有粗布短衣的商贾匠户,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更有无数扶老携幼的普通百姓。
人人引颈翘首,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又略带期待的情绪。
“听说是关于北边的事?”
“还能有啥,肯定是蒙古呗!西边又灭了个大国,都传遍了!”
“唉,这世道,刚消停几年……”
“听说朝廷正在大练兵、造火器,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动真格?能打得过吗?那蒙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噤声!快看,出来了!”
辰时正,钟鼓齐鸣。
宣德门那朱红的巨大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一队盔明甲亮的殿前司禁军鱼贯而出,分列甬道两侧。
随后,太子赵玮一身储君朝服,神情肃穆,在枢密使李纲、参知政事赵鼎等重臣的陪同下,稳步走出城门,登上高台。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数万道目光聚焦在太子身上。
太子立于香案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人海,深吸一口气,展开了手中那卷明黄绫为底、墨迹犹新的诏书。
他没有让礼官代读,而是亲自运足中气,那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借着清晨寂静的空气,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膺景命,临御万方,夙夜兢兢,惟愿国泰民安。
然自古王者御宇,内修文德,外攘夷狄,不可偏废。
今有北方蒙古,起自荒朔,性同豺狼,行类鬼蜮。”
太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沉痛与愤怒:
“其首铁木真,僭号称汗,恃其凶顽,以杀戮为耕耘,以劫掠为资粮。
数年之间,铁骑所向,灭国数十,屠城逾百!西夏为其所墟,西辽为其所倾,花剌子模百万生灵,化为白骨;斡罗思千里疆土,尽染腥膻!
所过之处,城郭为墟,田园荒芜,老弱填于沟壑,壮健毙于刀兵,妇女受其淫辱,童稚沦为奴婢!
其行之酷,史册未有;其恶之极,神人共愤!”
这番血淋淋的描述,让台下无数百姓脸色发白,倒吸凉气,一些妇孺甚至掩面低泣。
虽然早已听闻蒙古凶残,但由太子之口,在庄严的诏书中如此具体地陈述,冲击力依然无比强烈。
太子语气一转,变得更加凝重:
“此獠之志,岂在西域?岂在漠北?观其兵锋所指,分明欲吞噬四海,混一寰宇!
今其西征暂歇,狼顾东向。
我大宋,与之仅隔一线(指长城及残金故地)。
江南富庶,中原繁华,早为彼辈觊觎之肥肉!
若使其铁蹄南下,则我临安之锦绣,将成修罗场;我亿兆之生民,将为刀下鬼!
靖康之耻,犹在眼前;蒙古之祸,迫在眉睫!”
“呜呼!国家养士百五十载,仗义死节,正在今日!朕,上承天命,下抚黎民,宁忍坐视神州陆沉,赤县腥膻乎?!”
太子声如金石,目光如电,扫视着屏息静听的百姓,“故,朕与诸文武大臣,昼夜筹谋,决议:”
“一曰:整军经武,固我藩篱。
于两淮、荆襄、川陕、河湟之地,增精兵,缮甲兵,筑坚城,修寨堡,深沟高垒,严阵以待。
使虏骑南窥,撞铁壁而头破,遇铜墙而血溅!”
“二曰:保甲联民,寓兵于农。
行新保甲法,十家一保,守望相助;百户一寨,凭险而守。
使村村皆堡垒,人人皆兵卒。
农时则为耕,警时则为战,民力即为兵源,乡土即为战场!
虏纵凶顽,能踏碎我万千寨堡乎?能杀尽我亿万丁壮乎?”
“三曰:严查关防,肃清奸宄。
凡港口、边关、要隘,严查往来,细验行旅。
绝敌谍于国门之外,断内应于萌芽之中。
凡有通敌资敌、私贩禁物、泄露军机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家产充公,亲族连坐!”
“四曰:诏告天下,同仇敌忾。
朕今日明发此诏,非为虚言恫吓,乃为剖心沥胆,以实情告我臣民。
蒙古之祸,非仅朝廷之患,乃我亿兆宋民共临之死生大劫!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国若破,家何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太子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朕知,整军、筑堡、严查,难免劳民,或增赋役。
然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今日多流一滴汗,筑一砖一石,来日或可少流一斗血,保一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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