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山筑垒,宋军险隘立雄关(2/2)
工程的艰难,超乎想象。
高海拔导致缺氧、严寒,许多来自低地的民夫和士兵出现严重高原反应,甚至有人因肺水肿身亡。
石料开采运输全靠人力与简易绞盘,进度缓慢。
冬季大雪封山,补给时断时续,工地上常常缺粮少薪。
“鹰愁涧”的风,大时能直接将人吹落悬崖。
施工不到一月,伤亡的民夫与士兵已近百人。
然而,在刘子羽的严令与厚赏(加倍粮饷、承诺减免家乡赋役、立功重赏)激励下,工程仍在咬牙推进。
宋军工兵展现了高超的技艺和组织能力,西辽降卒中熟悉山地作业的工匠也发挥了作用。
高昌方面提供了牲畜、毛皮和部分粮草,虽不情愿,但知此关关乎自身存亡,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在天山其他几处重要隘口,如通往北庭(别失八里)的“车师古道”险段、连接伊犁河谷与焉耆盆地的“巩乃斯”山口等,类似的勘察与先期施工也在同步进行。
一套以天山天险为屏障,以永久堡垒为支点,以烽燧、哨卡为神经的立体防线网络,正在崇山峻岭间艰难地、一砖一石地构建起来。
刘子羽多次亲临“鹰愁涧”督工。站在尚未完工的堡墙上,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涧谷与远方苍茫的雪岭,他对随行的将领说:
“此地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险在地,更在人。
昔日蜀之剑阁,魏之潼关,莫不如是。
今日我辈在此筑城,非为封闭自守,而是为我朝在西域之存续,立一道‘铁门槛’。
蒙古人若来,必让其在此碰得头破血流,知我汉家非只有江南柔弱,亦有铁血边关!”
他深知,这些堡垒建成后,每处最多能屯兵数百至千余人,不可能阻挡蒙古大军主力。
但它们的存在,将极大地提高蒙古军队穿越天山的成本与时间,迫使其分兵围攻,消耗其兵力物资,并为后方高昌、于阗乃至河西的备战赢得宝贵时间。
更重要的是,它们是南宋在西域的存在象征与决心宣示,如同钉入山体的钢钉,向所有观望者(包括高昌、于阗内部摇摆者,以及更远的西域势力)表明:宋,绝不会轻易放弃这片土地!
寒风呼啸,卷动着“宋”字军旗。天山的险隘之间,一座座尚未完全成型的雄关,正如同这个文明坚韧的脊梁,在最为酷烈的地理与战略环境中,倔强地隆起。
它们将在未来的血火中,接受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