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水利普查,修复千年古渠堰(2/2)
修复后的芍陂,焕发新生,确保了淮南大片圩田的灌溉与安全。
在两浙、江西、福建等南宋腹地,普查重点在于数量庞大的圩田、塘浦、陂堰系统。这些交织如网的水利设施,是江南“鱼米之乡”的命脉。
普查队深入乡间,逐一核对“鱼鳞图册”上登记的水利设施,发现并处理了大量豪强侵湖为田、霸占水源、私设堤坝等积弊,疏通了无数因淤塞而失去功能的沟渠、池塘。
“修复一塘,可溉百顷;疏通一渠,可活千家。”
基层官吏对此感受最深。
在新收复的襄阳、樊城等汉水流域,普查与修复则带有明显的战略色彩。
修复汉代以来着名的“长渠”、“木渠”等灌溉系统,不仅可以迅速恢复当地农业生产,安置流民,充实边储,更能以水利纽带,将新附之地,更紧密地与朝廷联系在一起,收民心,固疆圉。
这场全国性的水利大普查与系统性修复,耗时近两年,动用人力、物力无数,其成果是巨大而多方面的:
摸清了家底:第一次全面、系统、科学地掌握了全国主要水利设施的真实状况,绘制了详尽的《绍兴水利舆图》与《水利工程档册》,为日后的水利规划、管理、投入提供了权威依据。
恢复与提升了灌溉能力:大量古渠、旧堰、陂塘得到有效修复和疏浚,灌溉面积显着增加,抗旱防涝能力增强。
“是岁,虽有旱蝗,然陂堰修,沟渠通,灌溉及时,江淮之间,大熟。”
类似的记载在地方奏报中屡见不鲜。
促进了农业发展与社会稳定:水利兴,则田沃,田沃则粮丰,粮丰则民安,民安则国固。
修复水利直接促进了农业生产,增加了国家税源与粮食储备,吸纳了大量流民就业,缓解了社会矛盾。
强化了国家对基层的控制:通过水利普查与修复,朝廷的力量与意志,深入到了以往难以触及的乡野角落。
清查、处理豪强侵占水利资源的行为,打击了地方势力,树立了朝廷权威。
设立或完善了“陂长”、“渠头”等基层水利管理人员,将水利管理纳入了国家行政体系。
积累了宝贵的工程技术与管理经验:此次大普查与修复,汇聚了全国的水利人才,实践了多种工程技术,形成了一套从勘察、设计、施工到管理的相对完整的规程,培养了大批专业人才,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紫宸殿,赵构仔细翻阅着工部呈上的厚厚的《全国水利普查与修复总录》,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对沈该、赵不弃等人赞许道:“诸卿辛苦了。此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水利兴,则农本固;农本固,则国用足;国用足,则兵强马壮,可以制四方。
此乃为我大宋,再续数十年,乃至百年之元气也!”
“然,”他话锋一转,“水利之事,非一劳永逸。需常年岁修,持之以恒。
着工部、都水监,会同户部、各路,制定《常年水利岁修条法》,明确经费来源、劳役摊派、管理职责、考核标准,务使此次修复之成果,得以长久保持,不至于数年之后,又复荒废!”
“臣等遵旨!”众臣躬身应诺。
水利普查与修复的浩大工程,如同一位高明的医者,为帝国的农业躯体进行了一次全面的“通经活络”与“固本培元”。
它疏通了阻塞的血管(沟渠),加固了脆弱的脏器(陂堰),激发了机体自身的活力(农业生产)。
虽然北方的强敌依然虎视,西方的铁蹄依旧令人忧心,但一个仓廪更加充实、根基更加稳固的南宋,无疑拥有了更多的底气与韧性,去迎接和抵御那即将到来的、任何形式的风暴。
这流淌在田畴之间的清水,与边关将士手中的刀枪、格物院中点燃的炉火一样,都是这个文明在存亡之际,所能握紧的、最坚实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