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边疆移民,实边政策见成效(2/2)
星罗棋布的屯堡,如同一颗颗钉子,牢牢钉在边防线上,构成了纵深、弹性、有生机的防御体系。
蒙古游骑南下袭扰时,发现“无处不寨,无民非兵”。
抢掠的收获急剧减少,而风险大增——随时可能遭到屯堡守军的弓弩阻击,以及闻讯赶来的正规军与附近屯堡丁壮的四面合围。
“以百姓为篱笆,以屯田养戍卒”的战略构想,已成为现实。
边境的“无人区”在缩小,“预警线”在向前延伸,防御从线变成了面,从被动走向了主动。
再者,是民族的初步融合与社会的稳定。移民中不仅有汉人,也有归附的契丹、女真、党项、吐蕃等族百姓,甚至还有少量被俘或投诚的蒙古、西夏士卒,被“散处边地,给田使耕”。
朝廷因俗而治,不强迫改俗,但推广汉语官话,教授农耕技术,鼓励通婚。
在共同的生存压力和开发边疆的劳动中,在抵御外敌的战斗中,不同族裔的人们杂居共处,互通有无,语言、风俗、信仰在潜移默化中交融。
汉人的农耕技术、儒家伦理与游牧民族的骑射之长、彪悍民风相互影响,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具生命力的边疆文化。
虽然摩擦与隔阂依然存在,但“共御外侮,共建家园”的共识,成为最强的粘合剂。
真定府,宣抚使司衙门。
岳飞与河北转运使正在审视最新的《河北西路垦殖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圆点(屯堡)和绿色区块(垦区)已连成一片,覆盖了真定、中山、河间等府的广大区域,甚至向北延伸到了保州、安肃军等旧时边境。
“鹏举兄,”转运使指着地图,感慨道,“短短数年,河北之地,户口增三成,垦田增五成有余。去岁,仅真定一路,便上缴夏税粟麦达八十万石,已可支本路驻军半年之需。此实边之策,真乃固本之良谋!”
岳飞抚须,目光深远:“此乃陛下圣断,朝廷协力之功。
然,实边之要,非徒增户口、垦荒田。更在于使民有恒产,有恒心。
民有恒产,则安居乐业,不愿迁徙;有恒心,则保家卫国,勇于公战。
今观我北疆,屯堡相望,禾黍离离,此非仅地利,实乃人和也。
百姓知此田地、屋舍、性命,皆系于身后之国,故能同心戮力,守此乡土。
此民心,实乃最坚固之长城。”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然,蒙古铁骑,终是大患。
今屯堡虽固,所御者,小股游骑耳。
若其举国而来,如洪水滔天,非此篱栅可挡。
故,屯垦之民,终需精兵为之胆;而精兵之用,亦需此万民为之根。
兵民一体,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传令各路,屯垦之事,不可有丝毫懈怠。
尤要督促农事,广积粮草;勤加操练,整备器械;修缮堡寨,深挖壕堑。
务使此北疆千里,成铁壁铜墙,进可为北伐之基,退可为固守之屏!”
“末将(下官)遵命!”众将佐僚属肃然应诺。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新垦的田野。
归家的农夫扛着农具,唱着粗犷的乡谣,走向炊烟升起的屯堡。
堡墙上,值守的民兵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北方苍茫的地平线,手中紧握的,或许是弓弩,或许是锄头。
在这片曾经洒满鲜血、如今浸透汗水的土地上,家园正在一寸一寸地被重建,希望正在一季一季地生长。
百万移民,用他们的双手、汗水、乃至生命,在帝国的北疆,筑起了一道有血有肉、生生不息的新长城。
这道长城,或许没有砖石那样冰冷坚硬,却有着泥土的厚重与根系的坚韧。
它抵御的不仅是外敌的铁骑,更是历史的遗忘与文明的退缩。
它宣示着:这片土地,从此不再是模糊的疆界,而是家园;这里的人民,不再是流离的浮萍,而是主人。
帝国的疆域,因此而实;帝国的根基,因此而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