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西夏分裂,二王并立争正统(2/2)
卧病在床的李仁友气得吐血,嘶声力竭地咒骂:“逆贼!乱臣贼子!朕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随即昏死过去。
高良惠、鬼名令公等人又惊又怒,一面严密封锁消息,一面紧急磋商。
最终,在李德旺(他此刻更像个傀儡)的名义下,发布诏书,痛斥李德任“僭越称尊,分裂国家,罪不容诛”,削其宗籍,斥为叛贼,命令各方“勤王”。
然而,这道诏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饥荒仍在蔓延,军队缺粮少饷,人心离散。
河西走廊的甘州、肃州、瓜州、沙州等地守将,本就对兴庆朝廷失望透顶,又地处偏远,接到西平“新朝”的檄文和“许诺”(尽管是空头支票)后,大部分选择了观望,少数直接向李德任上表称臣。
右厢朝顺军司(河套地区)部分与鬼名令公有隙的将领,也开始暗中与西平联络。
南方的静州、顺州等地,则彻底陷入混乱,各自为政,或向宋军乞降。
短短一个月内,西夏实际上分裂为东西两个政权:
东夏(兴庆朝廷): 控制兴庆府周边、左厢(鄂尔多斯南部)部分、以及黑水镇燕军司(居延海)等残破之地。
拥立李德旺(实为李仁友、高良惠、鬼名令公操控),年号仍用“大庆”(李仁友年号)。
但地狭民贫,饥荒最重,军心最涣散,全靠鬼名令公等少数将领的威信和残酷手段勉强维系。
西夏(西平朝廷): 控制西平府(灵州)、河西走廊大部(甘、肃、瓜、沙等州),以及右厢(河套西部)部分部落。
李德任称帝,年号“天佑”。地盘相对完整,有河西粮仓(虽也受灾)和丝路贸易残利,又得部分部落支持,看似更有“气象”。
但也内部不稳,各怀鬼胎,且直接面临西辽(耶律大石后裔)残部、黄头回纥乃至吐蕃诸部的压力。
两大阵营迅速开始了口水战和有限的军事冲突。互相指责对方为“伪朝”、“国贼”,都宣称自己才是大白高国的正统。
边境上,小规模的摩擦不断,都试图争夺人口、粮食和那点可怜的草场。
然而,更大的威胁来自外部。
宋军西线统帅吴玠,在接到细作密报后,只是冷冷一笑,对幕僚道:“二竖子争腐鼠,徒令智者笑耳。
然,此乃天赐良机。传令诸军,严加戒备,勿使战火殃及我边民。
同时,可暗中遣人,分别联络二‘帝’。
对兴庆,可示以威压,迫其割地、纳款;对西平,可许以‘册封’空名,诱其‘归附’,至少令其勿与我为敌。
彼相争,我得益。
待其两败俱伤,或一方来投,则河西、河套,可传檄而定矣。”
宋军加强了边境巡逻,但并未大举进攻,只是像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在内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蒙古方面,木华黎接到探报,则是另一番思量。
他蔑视地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两个苟延残喘的政权,对部下道:“西夏,已是死骆驼。如今分成两半,死得更快。
不必浪费我们勇士的刀箭。告诉我们在河西的朋友(指畏兀儿、吐蕃等依附部落),可以去‘捡’些便宜了。
牛羊、女人、工匠,谁抢到,就是谁的。
至于那两个‘皇帝’……让他们继续斗吧。
等大汗从西边回来,这片土地上,将只有一个声音——长生天的声音!”
蒙古的游骑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河西与河套的边缘,如同秃鹫,等待着分享最后的腐肉。
分裂,没有带来新生,只加速了灭亡。
兴庆与西平,这两个孱弱的政权,在饥荒、内斗、外敌环伺的绝境中,为了那顶早已褪色、沾满血污的“白毡高冠”,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可悲的争夺。
西夏,这个曾经睥睨西北的王国,它的丧钟,并非由外人敲响,而是由其不肖子孙,在自相残杀的疯狂中,亲手撞响。
它的躯体,将成为滋养更强壮生命的肥料,它的历史,即将在血与火、背叛与饥馑中,画上休止符。
而整个东亚的战略天平,也因这最后的崩解,而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