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黄河安澜,新修堤防显成效(2/2)
几十名壮汉喊着号子,将数个重达数千斤、尚未完全硬化的巨大水泥墩,用绳索和滚木艰难地挪到堤边,然后奋力推入那咆哮的漩涡!
“轰隆!” 水泥墩入水,激起巨浪。奇迹发生了!
那粘稠未固的灰浆在水流冲击下并未立刻散开,反而与沙石一起,迅速填充、淤塞了漩涡的部分空间,改变了局部水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水泥墩被推下…… 漩涡的势头明显减弱,对堤基的掏刷渐渐放缓。
“成了!稳住了!”堤上一片欢呼。赵不弃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
这胶泥,不仅在筑堤时显威,在这危急关头,竟也能以这种“半成品”的方式应急!
类似的场景,在曹村埽、金堤、李固渡等险工要段不断上演。
新修的遥堤、缕堤、格堤体系发挥了重要作用,层层削弱水势;混凝土加固的“石龙骨”(丁坝) 有效地挑流导淤,保护了堤脚;疏浚过的河道和预设的“减水坝”、“滚水坝” 在关键时刻分洪泄流,避免了水位无限上涨。
而最关键的胶泥堤段,虽然表面在巨浪日夜冲刷下也有损毁,但主体坚如磐石,成功地遏制了洪峰最凶猛的冲击。
七日七夜,洪峰终于缓缓通过。
当最后一波洪水平稳地向下游奔去,水位开始明显回落时,整个黄河大堤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与哭泣。
无数民夫、军士、官员瘫坐在泥泞的堤岸上,望着身后安然无恙的田园村庄,喜极而泣。
捷报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四面八方,最终汇聚到临安皇城。
紫宸殿内,赵构手持工部、都水监联名呈报的“黄河安澜贺表”,久久不语。
奏章中详细罗列了数据:“是岁汛期,水势为近年之最。
然新修堤防二千三百余里,关键险工四十七处,皆安然度汛。
滑州、濮州、郓州等昔年决口频发之地,今岁无一处溃决。保全城池十一座,村镇无算,农田不下百万顷,民无溺亡……”
他走到巨大的《禹贡九州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条蜿蜒曲折、代表黄河的粗线上。
三年前,力排众议,近乎掏空国库,动员数十万军民,顶着“劳民伤财”、“与天争功”的指责,推行这前所未有的治河新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如今,这一切,都值了。
“传朕旨意,”
赵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黄河安澜,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工部尚书沈该,都水监使者赵不弃, 及 所有参与治河之官员、将士、民夫,皆有功于社稷 !
着吏部、户部、工部,从优议叙封赏 ! 阵亡、病殁于河工者,厚加抚恤 !
沿河受灾州县,免今岁田赋之半 !
朕要告祭天地、河伯,以谢神佑,以慰 民劳 !”
圣旨传出,朝野欢腾。
这不仅是一场治水工程的胜利,更是一场国力的展示、人心的凝聚。
它向天下宣告:这个王朝,不仅能在战场上驱逐敌寇,也能在自然伟力面前,守护它的子民和土地。
“胶泥” 这种新材料的成功应用,其意义更是超越了防洪本身,它象征着一种新的工程理念和物质力量,正在这个古老的帝国扎根、生长。
北地的百姓,望着身后牢固的大堤和劫后余生的家园,心中对朝廷的认同与感激,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而朝中的有识之士则看到更远:黄河安澜,则河北、山东腹地可稳;腹地稳,则北伐中原之根基可固。
这条曾经肆虐无定的大河,正在被一点点套上人力与智慧铸就的缰绳,从心腹之患,逐渐转变为灌溉、航运的利河,为帝国的未来,积蓄着更深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