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飞钱汇通,纸币信用行天下(2/2)
省却了携带金银的沉重和风险,也免了在贵国市场以货易货的繁琐。
宋国的宝钞,在我们开京的商人圈里,可是硬通货!”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南方。
在广州的蕃坊,来自交趾(越南李朝) 、占城的商人,在与宋商进行大宗交易时,也开始倾向于接受部分支付使用“绍兴会子”。
尤其是那些需要采购中国货物运回本国销售的商人,他们发现,持有宋的纸币,在广州市场上采购比携带本国货币或实物更方便,甚至有些宋商在前往交趾贸易时,也愿意接受对方用宋的会子结算,因为可以带回国内使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跨境循环。
虽然这种接受度还限于商人阶层,且规模无法与宋境相比,但南宋纸币作为一种区域性国际结算工具的雏形已经开始显现。
甚至远在爪哇的“安远戍”临时补给点,宋的纸币也开始了小范围的流通。
驻守的宋军官兵用朝廷发放的饷钱(多为纸币)向土着购买新鲜果蔬、椰子等物,起初土着不愿接受,但当他们发现可以用这些“花纸”从宋人那里换到锋利的铁器、精美的瓷碗、光滑的丝绸后,便开始逐渐认可其价值。
虽然这更像是一种以物易物的变种,但纸币的价值尺度功能已经跨越了语言和文化的障碍。
这一局面的形成,并非偶然。
其背后,是南宋强大的经济实力、繁荣的海上贸易、稳定的政治环境和朝廷有力的信用背书共同作用的结果。
周边国家和地区对南宋商品的巨大需求,使得他们不得不与南宋建立的贸易和金融规则接轨。接受南宋纸币,实际上是对南宋国家信用和经济影响力的认可。
这一变化的意义极为深远。
它意味着南宋的金融影响力开始超越其政治和军事边界,一种以南宋为核心的东亚贸易圈和金融圈的雏形正在形成。
大宋皇家银行的汇票,不仅连通了帝国的内部经脉,更开始编织一张跨越海洋的资本流动网络。
这一日,赵构在福宁殿审阅户部呈送的《市舶司岁计及蕃商情状疏》,当看到“高丽、交趾等地巨贾,渐次乐用我会子,蕃坊之内,楮券流通日广”一句时,沉吟良久,对侍坐的户部尚书沈该说道:
“沈卿,此‘飞钱’无形,然其力,恐胜于十万甲兵。
昔人言 ‘经济之道,可驭国之命脉’ ,今观之, 信然 。
我朝会子能行于域外, 非仅商旅之便 ,实乃国之信用、物产之丰、海贸之盛使然。
此力, 柔而持久,潜移默化,若能善加引导, 可收刀兵难及之效 。”
沈该躬身答道:“官家圣明。
金融之利,在于流通。
会子行于四海,则我朝之经济规矩,便为天下商贾所循 。
长此以往,诸国经济与我朝羁縻日深 , 其利与我同,则其心必向我矣。
此乃王化之新途也。
然,亦需谨慎管控 ,防其伪冒泛滥, 反伤我信用根本 。”
“卿言甚是。”
赵构颔首,“信用乃根本,不可动摇。
着户部、市舶司,严密监控 会子跨境流通情形,完善防伪,适时调控 。
此经济之长策,当谋定而后动 。”
帝国的力量,此刻不仅体现在疆域的广阔和兵甲的锋利上,更以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方式——信用与资本——悄然重塑着周边世界的运行规则。
这张由“飞钱”编织成的金融之网,正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