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蒙使秘至,铁木真议和试探(2/2)
这番话,看似提议和平贸易,实则隐含威胁(控弦百万)和居高临下的姿态(“南朝”之称,暗含不承认对等之意)。
李纲闻言,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赵构却微微一笑,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贵使所言,朕心甚慰。
朕亦常思,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
我大宋立国东南,礼乐衣冠,向以 仁德化育天下 。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
若有负隅顽抗,犯我疆土者,如西夏之流,朕亦不得不奋天威以讨之 。
至于北疆,近年来,偶有摩擦,皆因贵部游骑,不时越界掳掠所致 。
若贵国诚心交好,首要当约束部众,勿再南下牧马 。”
他既点明了西夏已是囊中之物,又直接将边境紧张的责任归於蒙古的越界行为,柔中带刚。
豁儿赤面色不变,细长的眼睛眯了眯:“陛下所言,亦有道理。
然,草原儿郎,逐水草而居,有时难免越界 。
若要 清晰疆界,长久和睦,外臣斗胆, 敢问陛下,可否明确划界 ?
譬如,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 ?
如此,各安其土,永绝边衅 。”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黄河为界?这意味着要将整个中原、河北、山西等大片宋军实际控制或正在恢复的土地拱手相让!简直是赤裸裸的讹诈!
史浩忍不住厉声道:“贵使此言差矣! 幽云故地,河北山河,乃我华夏旧疆,祖宗陵寝所在!
岂容轻议割舍? 贵国若诚心和议,当以 当前实际守界为基础,商谈互市细节,而非妄提此等不情之请 !”
豁儿赤似乎早料到会遭拒绝,并不纠缠,转而笑道:“是外臣失言了。
既如此,互市之事,陛下意下如何?
我蒙古骏马,天下无双,于南朝军旅大有裨益。
而南朝之物产,我部贵族亦甚为喜爱。”
赵构与李纲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互通有无,本是美事。
朕准尔所请。
可于边境指定几处市集 ,如甘肃军、保安军等地,进行贸易。
具体细则,可由我方市舶司、户部与贵使详细磋商 。
然,有言在先 :贸易之物,需合乎规矩 。
马匹、皮货, 朕欢迎之至 。
但军器、铜铁、粮食、书籍及各类工匠 ,乃国之重器,严禁交易 。
若有违禁,莫怪朕翻脸无情 !”
赵构明确划出了底线,态度坚决。
豁儿赤目光闪烁,将赵构的态度和底线牢记于心,知道此行主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言,又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
待豁儿赤离去,赵构脸上的温和之色瞬间褪去,目光锐利如刀:“狐假虎威,虚张声势!
铁木真此刻,定然是 西线吃紧,或内部不稳,需要时间 !
此番前来,一是探路,二是稳住我们,三是想捞点好处 。”
李纲点头:“官家明鉴。
其划界之议,实为挑衅试探,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提。
其意在互市,尤其是想获取我朝紧缺的战马,然亦被我等识破并设限。
此番交锋,虽未撕破脸,但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他需要时间,朕,同样需要时间。”
赵构走到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防线,“西线要彻底解决西夏,北疆要巩固防线,新军要训练,火器要改良…… 时间,站在道义和准备更充分的一方 。
传旨下去,与蒙古人的贸易,可以谈,但要慢谈,细谈,拖得越久越好 。
边境守军,一级战备,绝不能因一纸和议而有丝毫松懈 !
告诉岳飞、吴玠,给朕把篱笆扎得更紧些 !”
“臣遵旨!”
蒙古密使的到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然而,临安城的高层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两大势力更加激烈的暗中较量和备战。
北方的狼,已经露出了獠牙,而南方的虎,也已蓄势待发。
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这不远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