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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归心似箭奔家途 生死一线护妻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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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归心似箭奔家途 生死一线护妻儿

火车的“哐当”声昼夜不息,像一把钝锯子反复拉扯着林焓墨的心弦。他靠在车窗上,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梦里的场景忽明忽暗——有时是苏婉瑜温柔的笑脸,下一秒就变成她捂着小腹痛苦蜷缩的模样,那苍白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让他在睡梦中都忍不住伸手去抓,却只捞到满手冰凉的空气。

“婉瑜!”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车厢里的乘客大多睡得昏沉,只有过道上偶尔有乘务员走过,手里的电筒光线微弱,在昏暗的车厢里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

林焓墨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触到下巴上扎人的胡茬,才惊觉自己已经三天两夜没好好洗漱过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沾满油污和汗水的工装,又摸了摸帆布包里苏婉瑜给他准备的干净衣裳,终究是没舍得换——他要把干净的样子留着,等见到婉瑜的时候,让她看到一个清爽的自己,别让她再为自己操心。

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渐渐染上朝霞,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车厢里漂浮的尘埃。林焓墨站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推开通风的小窗。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带着铁轨旁野草的气息,稍微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他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村庄和田野,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婉瑜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疼?孩子……孩子还在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掏出怀里揣着的那封假电报,纸张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腹痛加剧,速归,盼君”八个字,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眼。他不知道这封电报是假的,只当是婉瑜在绝望中向他发出的求救信号,而他,却还在路上,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

“同志,借个火?”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递过来一支烟,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焓墨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谢谢,不抽。”

男人也不勉强,自己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看着林焓墨焦急的样子,随口问道:“看你这模样,是家里出急事了?”

林焓墨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远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我爱人怀着孕,在家肚子疼得厉害,催我赶紧回去。”

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谁家没个急事呢。这火车快了,到京城也就剩半天路程了,你再耐心等等,很快就能见到家人了。”

半天路程,说起来短,可对林焓墨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在车厢连接处来回踱步,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数着,盼着火车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驶入京城站,林焓墨拎着帆布包,几乎是踩着人群冲下去的。他顾不上欣赏站台周围熟悉的景象,也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直奔出站口。

站外人头攒动,马车、自行车和为数不多的汽车来来往往,喧闹非凡。林焓墨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揽客的三轮车夫,他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车夫的胳膊:“师傅,麻烦您,去西四牌楼的四合院,越快越好!我给您双倍价钱!”

车夫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焦灼,也不含糊,立刻道:“好嘞!您上车,坐稳了!”

林焓墨跳上三轮车,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车夫甩开膀子,踩着三轮车在人群中穿梭,车轮滚滚,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胡同,每一处都让林焓墨觉得亲切,可他却无心欣赏。他不停地催促车夫:“师傅,再快一点,麻烦您再快一点!”

车夫气喘吁吁地说:“同志,这已经是最快了,再快就该出事了!您别急,马上就到了!”

终于,三轮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林焓墨付了钱,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车,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

“婉瑜!婉瑜!我回来了!”他一边喊着,一边冲进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也没有苏婉瑜的回应。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婉瑜?”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冲进卧室,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放着苏婉瑜常用的梳子和胭脂,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只是不见了苏婉瑜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是疼得受不了,自己去医院了?还是被邻居送去了?

林焓墨的心跳得飞快,他转身冲出屋子,正好碰到隔壁的张大妈提着菜篮子回来。

“张大妈!”林焓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急切,“您看到婉瑜了吗?她怎么样了?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去医院了?”

张大妈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样子,连忙道:“焓墨?你可算回来了!婉瑜她……她昨天下午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还流了血,我们看着不对劲,就赶紧把她送附近的同仁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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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了?”林焓墨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想起那封电报,想起张大妈说的流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好,婉瑜和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医院在哪里?同仁医院怎么走?”他抓住张大妈的手,急切地问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前两条街,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十字路口往左拐就到了!”张大妈指着门口的路说,“你别着急,昨天送她去的时候,医生说要赶紧做手术,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焓墨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朝着张大妈指的方向狂奔而去。帆布包在他身后甩来甩去,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医院”“婉瑜”“孩子”这几个词在反复回荡。

他跑得飞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裳,喉咙干得冒烟,可他却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所有的力气,怕婉瑜和孩子会在他赶到之前,发生什么意外。

终于,同仁医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林焓墨加快脚步,冲进医院大门,直奔挂号处。

“同志,麻烦您,我问一下,昨天下午送来的一个孕妇,叫苏婉瑜,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病房?”他趴在柜台上,喘着粗气,急切地问道。

挂号处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翻着登记本:“苏婉瑜?你等一下,我找找……”

林焓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护士手里的登记本,手心全是冷汗。

“找到了,”护士抬了抬头,“苏婉瑜,昨天下午四点入院,诊断为胎盘早剥,已经进手术室了。手术还在进行中,你是她的家属?”

“胎盘早剥?”林焓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心里一紧,“护士,这病严重吗?她和孩子会不会有事?”

护士见他急得快要哭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胎盘早剥是产科急症,挺严重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会尽力抢救的。你先在这里等着,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

“手术室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林焓墨说着,就要往里冲。

“哎,你不能进去!”护士连忙拦住他,“手术室是无菌区,家属不能进,你就在外面等吧!”

林焓墨被护士拦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婉瑜能不能挺过去,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的说话声,还有手术室里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每一个声音都让他觉得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林焓墨的腿都走酸了,可他还是停不下来。他想起和苏婉瑜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结婚时的誓言,想起她怀孕后脸上幸福的笑容,想起她为他缝补衣裳、准备饭菜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婉瑜,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还没叫过我们一声爸妈,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和孩子。

他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是技术过硬的师傅,再复杂的机器故障他都能修好,可面对生死,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在这里傻傻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林焓墨猛地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快步冲到手术室门口。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孩子呢?”林焓墨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同志。手术很成功,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是个男孩,六斤多,就是早产了几周,孩子有点虚弱,需要进保温箱观察几天。”

“都保住了?”林焓墨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会听到最坏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他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产妇现在还很虚弱,已经送到病房了,你可以去看她,但是要注意别让她太激动,也别打扰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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