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魅影,时空陷阱(2/2)
他死死咬住舌尖,借着疼痛保持清醒,混沌本源在体内急速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勉强抵御着电流的侵蚀。掌心的皮肤已经被烫得起了水泡,可他不敢停下——气流柱中心的黑暗里,已经能看到冰原狼的半个头颅,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终于爬到塔顶,同映看到避雷针的根部已经被电流烧得通红,连接的导线外层绝缘皮早已融化。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别在腰间的扳手(那是他干活时随手带的),用尽全力朝着避雷针的固定螺栓砸去。
“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被风声淹没,螺栓纹丝不动。同映的手臂因脱力而颤抖,他能感觉到冰原狼的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那股混杂着血腥和冻土的腥膻味。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本源全部凝聚在右手上,淡金色的微光包裹着扳手,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这一次,锈蚀的螺栓应声断裂。失去固定的避雷针摇晃了两下,朝着远离气流柱的方向倒去,最后“轰”地一声砸在输电塔的横杆上,激起一串火花。几乎在同时,天空中的闪电失去了目标,不再精准地劈向气流柱,而是散乱地落在荒原各处,发出沉闷的雷声。
气流柱中的蓝白色电光骤然黯淡下去,那股强大的吸力也随之减弱。同映看到冰原狼的头颅不甘地在黑暗中晃了晃,最后被缓缓收缩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他瘫坐在塔顶的平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手臂上的皮肤又红又肿,分不清是被烫伤还是冻伤。
“裂隙在变小!”地面上有人欢呼。同映低头望去,只见那道由风热漩涡汇聚的气流柱正在一点点消散,蓝白色的电光像退潮般褪去,露出原本被遮蔽的天空。乌云不知何时开始散去,露出一角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狂风渐渐平息,空气中的灼痛感和冰冷感也消失了,只剩下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他顺着爬梯慢慢往下爬,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老电工和那个学徒在塔下等着他,看到他下来,赶紧上前扶住。“你小子命真大。”老电工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还在发颤,“刚才那玩意儿,我在这工地干了三十年,头一回见。”
同映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学徒低着头,小声说:“谢……谢谢映哥。”他的手腕上还留着一圈红痕,那是被同映拽住的地方,与手臂上的白霜形成鲜明的对比。
工地上一片狼藉。遮阳棚被掀翻了大半,钢筋堆塌了一角,几座临时搭建的铁皮房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远处的输电塔下,那道气流柱已经彻底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焦黑圆圈,圆圈中心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冰蓝色,像是被极寒冻结果,又被烈火焚烧过。
“报……报警吧?”一个年轻工人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工头蹲在地上,盯着那个焦黑的圆圈,半晌才站起身:“报什么警?报了说什么?说我们差点被时空裂缝里的怪物拖走?”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半天也没抖出一根烟,“这事……烂在肚子里。”
同映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个焦黑的圆圈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蓝色的泥土。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既冰冷又灼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下的时空结构已经被彻底改变,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再也无法恢复平整。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片细小的冰蓝色晶体从泥土中钻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指甲缝。同映猛地缩回手,却发现那晶体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丝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的血脉,缓缓流向丹田。
丹田处的混沌本源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剧烈旋转起来,那丝冰凉的气息被迅速吞噬、炼化。同映的脑海中闪过一串破碎的画面:冰封的荒原,漫天的飞雪,冰原狼在月下奔跑,还有一个穿着兽皮的身影,正举着石矛,对着天空中的圆月发出低沉的嘶吼……
“这些是……”同映的瞳孔骤然放大。这不是他任何一世的记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是某种被时空裂隙强行塞进他脑海的碎片。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荒原。远处的输电塔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像一群守护着秘密的巨人。工人们默默地收拾着东西,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诡异。
同映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焦黑的圆圈被夜色渐渐覆盖。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那道时空裂隙留下的冰蓝色晶体,那串破碎的记忆画面,还有体内越发活跃的混沌本源,都在预示着——他与这个时代的时空乱流,已经再也无法分割。
他抬起头,看向布满星辰的夜空。那些遥远的星辰,是否也在经历着时空的扭曲?千世轮回的记忆碎片,又能否在这些撕裂的时空中,重新拼凑完整?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荒原的寒意。同映紧了紧身上的工装外套,转身朝着铁皮房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却又像是踩在无数交错的时空轨迹上,走向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与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