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气味师1(1/2)
“气味邮局”的招牌是块旧木牌,被雨水浸得发黑,“味”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滴没干的墨。林夏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惊飞了窗台上那只总爱蜷着睡觉的橘猫。
“早啊,林老板。”送牛奶的王大爷探进头来,手里的铁桶“哐当”撞在门框上,“今天的鲜牛奶格外浓,给你留了瓶最上面的,打奶皮正好。”
林夏接过牛奶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谢王大爷,”她掀开工作台下的小冰箱,把牛奶塞进去,“昨天张姐订的‘晨雾’好了,您帮我带给她呗?就说是加了点松针的清冽,她准喜欢。”
王大爷咧开缺牙的嘴笑:“你这鼻子比狗还灵,上次给我调的‘老胡同’,我家那口子一闻就哭了,说像极了她小时候住的大杂院——连墙角那股尿骚味都带得真真的。”
林夏被逗笑了,眼角弯出浅浅的细纹。她的工作台靠窗,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摆满玻璃瓶的架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娟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弯钩。
“‘老胡同’里那股味是特意加的,”她拿起标签写着“煤球灰”的瓶子,对着光看,里面的灰黑色粉末在阳光下浮动,“用的是安定门那边拆迁时收的老煤渣,烧透了磨成粉,混了点小孩撒的尿碱,才够‘活’。”
王大爷咋舌:“怪不得那么真。对了,昨天有个穿西装的后生找你,说要订‘初见’,等你回电话呢。”
林夏在笔记本上翻到“初见”两个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咖啡杯。“是李医生吧?”她想起那个总穿白衬衫的男人,说话时总爱推眼镜,“他说和女朋友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馆,窗外下着雨,她点了杯加奶的拿铁,他喝的黑咖啡。”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又响了。进来的是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片金黄的麦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追着蝴蝶跑。
“你就是林夏吧?”姑娘的声音有点抖,把照片推到林夏面前,“我想订‘外婆的麦场’,就像照片上这样,夏天的午后,麦秆被晒得发烫,风里有麦香,还有外婆蒸的槐花馍味。”
林夏指尖划过照片上的麦田,触感粗糙,像真的摸到了麦穗。“外婆的槐花馍,是甜的还是带点咸?”她抬头时,刚好对上姑娘泛红的眼眶。
“带点咸,”姑娘吸了吸鼻子,“外婆总说,加盐能放得久点,等我放暑假回去还能吃上。可去年麦收前,她走了……”
林夏从架子上取下三个瓶子:“麦香要用刚割的新麦秆蒸馏,得去郊区的麦田收;阳光的味道得用玻璃罐晒三天干草,收罐时要留着罐壁的水汽;槐花馍的咸香,得用外婆家的老面引子发酵,混着点碱面的涩——你还记得外婆家的面盆是什么木的吗?”
“是枣木的!”姑娘突然坐直了,眼睛亮起来,“上面有个豁口,是我小时候用镰刀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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