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废稿（2/2）

“天枢在自我重组，”司马烬头也没回，“那种程度的能量融合，没炸开已经是万幸。你就当是在练功，背着几百斤重物行军，对你的体魄大有好处。”

“练个屁的功。”王大锤翻了个白眼，“我就怕它突然炸了，那我这脑袋可就真开花了。”

苏青檀一直没说话。她走在队伍中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此时已是傍晚。

太阳落山了，但这片荒原并没有完全暗下来。

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

但在那轮皎洁的圆月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影子也是圆形的，边缘模糊，像是一块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痂，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正常月亮的旁边，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苏青檀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她仰起头，盯着那个红色的月影，眉头锁得很紧。

司马烬也停了下来。他扔掉手里的枯枝，顺着苏青檀的目光看去。

“双月同天。”苏青檀的声音很沉，“古籍里说过，这是大乱之兆。阴阳逆乱，必有妖孽横生。”

“妖孽？”王大锤把金属蛋往上颠了颠，抬头看天，“这不就是月晕么？虽然颜色怪了点，可能是沙尘暴刮到天上去了？”

“不是沙尘。”司马烬否定了王大锤的猜测。

他能感觉到。

作为阎罗天子殿的主人，他对天地间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那个红色的月影不是光学现象，而是一种能量的投影。它就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正透过大气层，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即便是在夜晚，也让人心神不宁。

司马烬闭上眼，沉入梦境。

他在西域这几天，虽然人不在京城，但他留在那边的“眼睛”并没有瞎。他在京城不仅有苏青檀的情报网，还有他自己在梦境中布下的几颗棋子——几个被他审判过、如今对他唯命是从的小鬼。

片刻后，司马烬睁开眼，脸色变得极差。

“出事了。”司马烬说。

“京城？”苏青檀问。

“不光是京城。”司马烬拍了拍袖子上的草屑，“那个被封印在神捕司地牢里的疯子作家——季谈，他虽然人被关着，但他以前写废的那些稿子……活了。”

王大锤听得一头雾水：“稿子活了？纸片人成精？”

“是具象化。”司马烬的语气很严肃，“季谈的能力是‘言灵’的一种变体。他写下的东西，如果逻辑闭环，就有可能成真。以前他被关着，这种能力被压制。但现在，天地气机变了，那个红色月亮似乎是个放大器。”

他在梦境视野里看到了一些荒诞至极的画面。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突然变成了软绵绵的沼泽，里面长出了无数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偶；城西的菜市口，下了一场黑色的墨汁雨，淋到雨的人脸上的五官都融化了，变成了没有面孔的怪物。

甚至有一座酒楼，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木质螃蟹，挥舞着柱子做的钳子，在街上横冲直撞。

这些都是季谈曾经构思过、但因为太过荒诞而被废弃的情节。

现在，它们全都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