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读者的叛逆（1/2）

季谈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怒火，整个由文字构成的世界都在这怒火下颤抖，加速崩溃。

无数的字符和画面从剥离的现实中飞出，形成一股混乱的风暴，朝着核心的“异常点”——司马烬，席卷而来。这股力量不带杀意，却带着一种纯粹的“修正”意图，要将这个不该拥有自我意识的“主角”，连同他唤醒的“配角”们，一同格式化，还原成最初的设定。

王大锤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无法理解的光影风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目标是司马烬。

他想都没想，直接横跨一步，用自己魁梧的身体挡在了司马烬面前。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虚空咆哮：“司马先生，站俺后面！俺不知道这些是什么鬼东西，但想动你，先从俺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的动作完全是本能。一个捕头保护自己认可的人的本能。

苏青檀也动了。她没有王大锤那样的气势，却抽出一支金钗，护在司马烬的另一侧。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片混沌，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她开口，声音不再是茶楼老板娘的圆滑，而是带着一种决断：“它们没有实体，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杀。司马烬，你就是中心，它们要先抹掉你！”

那两个年轻的衙役，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但他们看到王大锤和苏青檀的动作，也咬着牙，抽出了腰刀，学着王大锤的样子，护在了侧翼。

“对！保护司马先生！”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司马烬刚才的话，点燃了他们心中某种东西。他们不再是领着微薄俸禄、麻木度日的衙役，他们是和捕头一起冲锋陷阵、保护过百姓的汉子。

司马烬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几个人。

他们是季谈笔下的角色，是这个虚假世界的NPC。

但此刻，他们是他的同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司马烬的灵魂深处涌起。这力量不属于阎罗殿，也不属于净化玉佩。它源于他自己的灵魂，这个被季谈称为“悖论级”的、不属于任何故事的灵魂。

他伸出手，不是去攻击，而是去感受。

他感受到了王大锤那股混杂着忠诚与蛮勇的意志，感受到了苏青檀那份清醒而坚韧的守护，感受到了那两个衙役虽然恐惧却依然选择挺身而出的勇气。

这些，就是季谈没有写进剧本，却被他遗忘在字里行间的东西。

是人心。

“不够。”司马烬低声说。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魂完全展开。

“以我之名，汇聚此间……所有不甘为棋子之心！”

他的声音在崩塌的世界中回响。

下一刻，从这个世界的四面八方，从那些司马烬交谈过的、眼神中曾流露过迷茫的小贩、衙役、路人身上，升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这些光芒很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但它们挣脱了“剧本”的束缚，响应着司马烬的呼唤，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他的体内。

司马烬的身体开始发光。

在他身后，一个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模糊的宫殿虚影开始凝聚。它没有实体，没有牌匾，但那股审判万物的威严，却比真正的阎罗天子殿更加纯粹。

这是一个由被唤醒的“读者”们的意志，共同构建的临时神殿。

一个故事人物，在故事的内部，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法则领域。

风暴瞬间停滞。

司马烬睁开眼，他站在自己的殿堂中，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字符与画面，直接锁定在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处，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作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成为了这个崩溃世界中唯一的法则。

“季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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