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北方，京城（2/2）

“把他所有的记忆，关于这个‘先生’的，都展现出来。”司马烬下达了命令。

他消耗了大量的神力，强行催动了“罪业回溯”。

执事的记忆，如同画卷一般，在大殿的半空中展开。画面模糊不清，充满了扭曲的色块和杂音。

司马烬耐心地看着。

他看到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高瘦身影，出现在清河分舵的密室里。他看到了那个身影将一箱金条推到分舵主面前，又递给他一封信。

画面一转，是司马府燃起大火的那个夜晚。

血，到处都是血。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兄长……一张张熟悉又痛苦的脸，在画面中闪过。

司马烬的手指，在宝座的扶手上攥紧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下去。

画面再次切换，是任务完成之后，那个戴面具的“先生”，再一次出现在密室里。他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腰间的一块玉佩，轻轻晃动了一下。

司马烬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佩，上面雕刻的纹路，不是寻常的龙凤麒麟，而是一只没有眼睛的怪鸟。

这个纹样，他此生此世都忘不了。

在他年幼时，曾跟随父亲去京城拜见一位权贵。那位权贵，是大皇子的伴读，出身于京城最顶尖的世家之一。司马烬记得，那位权贵的书房里，就挂着一幅画，画上的神兽，就是这只没有眼睛的怪鸟。

父亲当时告诉他，这是那家人的图腾，象征着监察天下，无远弗届。

一个他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甚至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

……

司马烬退出了梦境。

他睁开眼，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白霜。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身体却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寒冷。

原来，所谓的“无生道”，只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来清理障碍，铲除异己的，用完即弃的刀。

而他的家族，就是死在这把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仇人是“无生道”。现在他才明白，“无生道”不重要。杀了这个执事，清剿了这个分舵，也毫无意义。只要那个握刀的人还在，就会有新的刀，新的“无生道”。

想要复仇，他必须去京城。

他必须站到那个庞然大物的面前，站到那个他甚至连名字都只敢在心里默念的家族面前。

他低头，看着桌案上那份清河县的舆图。

这张图，他看了一个月，上面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村庄，他都了如指掌。

可现在，他觉得这张图太小了。

小得可怜。

一个小小的县丞，在这股能轻易抹去一个官宦世家的力量面前，和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要更大的权力，更高的位置，需要一个能让他踏入京城，踏入那个漩涡中心的跳板。

知府大人的招揽，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之前，他想留在清河县，是为了巩固根基，积蓄力量。

现在他明白，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吹在他的脸上，让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复仇之路，长而凶险。但，必须走下去。

他看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