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星坠无回（2/2）

“到时候，无星再向您……向国公和夫人……当面谢罪。”

话音落下，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雾渊，仿佛要将少主的模样，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毅然转身，拖着残破重伤之躯，一步步，远离了永寂雾渊，朝着蛮族王庭黑石圣山的方向，踉跄而去。

每一步，都在冰原上留下一个染血的脚印。背影决绝而孤独，如同走向末路的复仇之魂。

他不知道此去能否成功复仇，五大玄丹虽各有损伤，但联手之下，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渺茫。但他已不在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能杀一个是一个！杀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杀到神魂俱灭！然后，他就可以无愧无悔地去追随少主了。

然而，夜无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被风雪吞没后不久。

他身后那看似亘古平静的永寂雾渊，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边缘局部的沸腾和伸出触手。

而是整个雾渊，那无边无际、不知覆盖了多少万里、深不见底的灰色雾海，开始由内而外，产生了一种缓慢却清晰可辨的……收缩！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口，正在雾渊最深处缓缓吸气。

那弥漫天地、充塞虚空的灰色雾气，开始如同退潮般，向着雾渊的某个核心点，缓缓回流、凝聚！

雾气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边缘地带的灰色变得稀薄，露出了其下被笼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怪石嶙峋、颜色暗沉如同凝固血液的诡异大地。

更深处，雾气收缩凝聚，颜色逐渐加深，从灰白，到深灰，再到近乎墨黑，其中闪烁的诡异光影也更加频繁、更加明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雾气核心剧烈地挣扎、苏醒！

一种难以言喻的、比之前蛮族老祖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也更加宏大的威压，开始从雾渊深处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仅仅是伴随着雾气的收缩与核心的某种变化而自然流露，却让整个北境极北之地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震颤。

风雪停滞，寒流倒卷，连光线都仿佛被那收缩的雾渊核心所扭曲、吞噬。

永寂雾渊，这片被北境生灵视为绝对禁地、连问道境强者都只敢在外围窥探的神秘绝域。

似乎因为欧阳墨殇的坠入，尤其是他那些蕴含独特气息的鲜血，触动了某种沉寂了无尽岁月的机制，或者……唤醒了某个沉睡在雾渊最底层的存在！

雾气收缩的核心深处，那被无数灰色雾触手层层包裹、已然失去意识的欧阳墨殇，正悬浮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混沌之中。

他胸前的恐怖伤口依旧狰狞，鲜血几乎流尽，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奇妙的是，那些包裹他的灰色雾气，并未进一步侵蚀或分解他，反而如同最温柔的水流，轻轻拂过他的伤口。

雾气中蕴含的那一丝与帝江同源的、扭曲而混沌的空间力量，似乎与欧阳墨殇体内《太虚凝元诀》引动的混沌之气，以及《山海录》散发出的微弱波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在他识海深处，《山海录》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世界树的虚影轻轻摇曳，洒落更多的混沌辉光。

玉琳琅、东方熙瑶、循光、梦影等众女的神念焦急地试图沟通他，却被那浓重的灰雾与混乱的空间力量阻隔，只能隐隐感受到少主生命垂危，以及……一股越来越强烈的、让她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正在从雾渊最深处，缓缓靠近！

欧阳墨殇残存的意识，沉浮于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之中。冥冥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遥远、模糊、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喜悦的……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片混沌能量的汇聚。

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却又与他体内混沌之气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的生机力量，开始缓缓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他破碎的脏腑与骨骼……

永寂雾渊的剧变，无人知晓。远去的夜无星只怀着复仇的死志，北伐的洛国大军仍在集结推进，蛮族王庭正酝酿着最后的疯狂，万灵殿的阴影在九域悄然蔓延……

而这场由欧阳墨殇坠渊引发的、可能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雾渊深处，那被唤醒或触动的存在，究竟会带来毁灭，还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