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虚空跃迁，万泽惊魂（1/2）

两道流光，一青一灰，如同挣脱囚笼的惊鸿，又似逆溯星河的飞梭，毅然决然地坠向青冥九霄云之下那无尽翻涌，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云海深渊。

刹那间，天地倒转，周遭的景象从相对清晰的破碎浮空岛急剧变为一片混沌朦胧。

耳畔是剧烈到足以撕裂寻常修士耳膜的罡风呼啸，越往下，空间的波动越是剧烈紊乱，如同置身于一个正在疯狂搅拌的巨大漩涡边缘。

上方羽族内战的喧嚣与闪烁的术法光芒迅速远去、模糊、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坠入永恒虚无的空旷与死寂，唯有自身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无比真实。

李长风周身青光流转，道袍猎猎作响，口中低诵玄奥真言，言出法随的力量化作一道道细微而精准的律令波纹，不断修正、抚平着周身一小片区域的空间波动，试图在这狂暴的乱流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下降通道”。

青光过处，那些扭曲撕裂的空间褶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勉强捋平片刻。

但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同亿万无形触手般的空间撕扯力，疯狂消耗着他的法力与心神。

欧阳墨殇则显得更为从容诡异。比翼同飞神通之下，一对凝练而神异，流淌着青赤二色流光的羽翼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扇动，并非用于提供升力，而是极其精妙地调整着下坠的姿态和角度，让他如同游鱼入水般，总能险之又险地滑入相对平稳的气流缝隙，避开最狂暴的乱流核心。

同时，万象真瞳全力运转，灰色的视野中，前方并非单纯的云气，而是无数交织、碰撞、断裂又试图重组的空间线条与混乱的能量脉络，一幅充满了毁灭与危险的动态图谱。

“左下方三百丈，有一处持续喷发的空间暗漩，内部切割力足以湮灭玄丹！避开！”欧阳墨殇的声音透过剧烈扭曲的风声，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李长风耳中。

李长风毫不迟疑，心神与律令瞬间响应：“律令：左移三百，其径自通！”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作用在两人身上，精准地将他们的下坠轨迹向左偏移，恰好与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内部空间如同亿万旋转刀片般翻滚的区域擦肩而过，那逸散出的丝丝气息都让人头皮发麻。

“正前，五息后将有大量碎片带冲击，源自一块彻底崩毁的浮空岛核心，能量混乱且蕴含空间裂痕！”欧阳墨殇再次预警，瞳孔中灰色光芒急速闪烁。

“律令：坚壁，暂驻！”李长风反应极快，言出法随。

刹那间，两人前方的空间密度骤然增加，仿佛凭空凝结出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琉璃壁垒。

几乎就在同时，大量燃烧着幽暗火焰、裹挟着混乱能量和细碎空间裂缝的巨石与金属碎片，如同毁灭洪流般轰然撞击在这堵无形壁垒之上！

沉闷如雷的巨响与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交织，那堵律令壁垒剧烈震颤，表面泛起无数涟漪，甚至出现细微裂纹，但终究是将这波恐怖的碎片冲击尽数挡下、弹开，未能伤及后方二人分毫。

李长风脸色微微一白，显然维持这等强度的防御消耗不小。

师徒二人便以这种方式，一个以万象真瞳洞悉虚妄、预判危机、指引前路，一个以言出法随强行制定规则、稳定周身、化解灾厄，配合得越发默契，在这堪称绝地的坠落过程中艰难前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越往下，情况越是恶劣到超乎想象。青冥九霄云与下方九域大世界之间的空间隔层，显然因之前灵山那场涉及蚀渊本源的终极大战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变得如同摔碎后又被胡乱粘合的镜子，布满了裂痕与不稳定节点。

大量的空间裂缝不再是细微的黑色线条，而是如同狰狞的巨口，遍布四处，不断开合，疯狂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物质与能量。

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形的空间褶皱与暗礁，看似平静，一旦卷入其中，便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凶险绝地，甚至直接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碾磨成最原始的粒子。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欧阳墨殇眉头紧锁，万象真瞳中倒映出的前方景象已然是一片混沌末日，几乎找不到任何安全的路径，“前方的空间结构彻底崩坏了，像一锅煮沸的烂粥，根本找不到稳定的‘下水点’！您的律令消耗太大，恐怕支撑不到我们找到安全区域！”

李长风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断施展言出法随，对心神的消耗确实巨大，识海甚至传来隐隐刺痛感，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他沉声道：“那该如何？难道要强行退回青冥九霄云？”可如今上去，必然更深地卷入羽族那滩浑水，绝非他们所愿。

“退回去看菜鸡互啄吗？没意思，而且说不定刚好撞上凌霄城派来的大军。”欧阳墨殇果断否定，他眼中灰色光芒急速闪烁，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似乎在疯狂计算推演着什么。

忽然，他目光猛地锁定在右前方极远处一片看似最为混乱、各种空间裂缝交织碰撞最密集、能量波动也最狂暴的区域。

“不破不立，乱中求存！”欧阳墨殇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师父，看到那片最混乱、像风暴中心的区域了吗？那里空间裂缝最多最杂，但也正因为无数裂缝彼此冲突、干扰、抵消，反而可能形成一种动态的、极不稳定的平衡点，就像台风眼一样！从那里最薄弱的一点强行穿过，或许能一举打穿这层该死的混乱空间隔膜，直接坠入下界正常空间！”

李长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即便不靠瞳术，也能感受到那片区域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那里是绝对的死亡禁区，寻常问道境修士恐怕靠近边缘都会被撕碎。

他脸色骤变：“从那里穿？墨殇，你可知那其中的风险？那是亿万空间之力冲突的焦点，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留在这里慢慢耗，等您法力耗尽，同样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欧阳墨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对自身判断的绝对自信，“师父，信我！万象真瞳不会看错，那里确有一线生机！但需要您在我撕开裂缝的瞬间，用您最强的言出法随，护住我们周身尺许之地，隔绝一切空间碾压，哪怕只能维持一瞬！”

李长风看着徒弟那坚定而闪烁着智慧与冒险光芒的眼神，深知他绝非鲁莽之辈，每一次兵行险着背后都有其依仗。

当下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将残存法力疯狂提聚：“好！为师便陪你赌这一把！你只管放手施为！”

“准备了！三、二、一！”欧阳墨殇低喝一声，背后青赤羽翼虚影骤然光芒大放，流转速度飙升，下坠速度瞬间突破到一个惊人的程度，如同两颗坠落的星辰，主动冲向那片最为混乱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亡空域！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空间伟力。无数道大小不一、漆黑深邃、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空间裂缝如同群魔乱舞，疯狂开合，切割着一切。

狂暴的空间乱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旋，如同亿万柄实质的刀锋，四处肆虐。

光线在这里被彻底扭曲、拉断、吞噬，视野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于一个破碎的万花筒中。

就在即将冲入那片死亡区域的刹那，欧阳墨殇双眸之中灰芒暴涨到了极致，仿佛有两轮灰色的太阳在燃烧！

岁暮终章——发动！但并非大范围的攻击，而是将所有的精神与混沌之气极度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对着前方那无数裂缝交织、能量最为狂暴、冲突最为激烈的一个“点”，蕴含着对“存在”的否定意志，狠狠一“点”！

“给我……开！”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一点之上，无数冲突混乱、相互倾轧的空间规则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否决”之力强行介入、“抹消”了其“存在”的根基！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极不稳定、边缘疯狂扭曲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湮灭的细小黑色裂口，被硬生生地、“霸道”地“撕开”！

裂口之后，不再是混乱的空间乱流，而是……一片深邃的，点缀着稀疏星辰的、看似正常的夜空？！

就是现在！

“律令：万法不侵，空间禁断，亘古如一！”李长风须发皆张，道袍无风自动，将自身剩余法力与言灵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发出了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守护律令。

一股无比稳固、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隔绝一切外道法则，甚至短暂否定空间本身伤害性的磅礴力量瞬间笼罩住师徒二人周身尺许范围，形成一个绝对守护的领域！

欧阳墨殇毫不犹豫，一把拉住因全力施法而略显虚弱的李长风，背后双翼猛振到极限，化作一道融合了青、灰、赤三色的流光，瞬间冲入了那狭小而不稳定、仿佛通向生路的裂口之中！

就在他们冲入的下一刹那！

轰隆隆隆！！！！

仿佛彻底激怒了这片混乱的空间，又像是打破了那危险而脆弱的平衡！周围无数道空间裂缝和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着他们消失的那个点汇聚、挤压、碰撞、爆炸！

那个被强行撕开的裂口瞬间被更庞大的混乱力量淹没、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席卷方圆十数里的、更加恐怖骇人的空间能量大崩溃！毁灭性的力量将那里的一切都搅成了最原始的混沌，光芒都无法逃脱！

而欧阳墨殇和李长风，已然在这毁灭盛宴彻底爆发前的一瞬，险之又险地逃离了那片绝地。

……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剧烈的、被投入无边熔炉又强行拉扯出来的折磨。

四周是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彩与线条在疯狂闪烁、拉伸、扭曲、破碎。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用来，疯狂挤压着李长风布下的绝对守护领域，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领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显然无法长久支撑这种级别的空间碾压。

欧阳墨殇咬紧牙关，强忍着空间穿梭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剧烈眩晕感和撕裂感，万象真瞳在高速扭曲的通道中依旧努力分辨着那冥冥之中的“下落”趋势，指引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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