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晨霜(2/2)
课间休息时,斯内普教授把阿丝特莉亚叫到讲台边。
“你的论文我看了,”他说,声音很低,“七十二种变式,其中十九种是我没见过的。来源?”
“一部分来自古代魔法文献的解读,”阿丝特莉亚如实回答,“一部分是实战中总结的改良。还有几种是我自己推演出来的理论模型,还没经过实践检验。”
斯内普教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那卷厚厚的论文上敲了敲。
“推演的基础是什么?”
“魔法阵的能量流转原理,”阿丝特莉亚说,“如果把铁甲咒看作一个微型防御法阵,那么它的结构和符文排列就有优化空间。我尝试用古代如尼文重新编写咒语核心,理论上能提高百分之三十的防御效率,但需要更精确的魔力控制。”
斯内普教授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把理论模型部分单独整理出来,”最后他说,“下周五前交给我。如果可行,或许能用于霍格沃茨的整体防御升级。”
阿丝特莉亚眼睛亮了:“是,教授。”
下午是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六年级提高班。今天学习的是缓和剂的进阶制备,需要在基础配方中加入月长石粉和独角兽毛,并在特定温度下连续搅拌四十九分钟。
教室里弥漫着各种药材的混合气味。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实验台间踱步,不时停下指导,声音洪亮而热情。
“注意火候,孩子们!缓和剂对温度敏感,高一度会失效,低一度会凝结!斐尼甘先生,你的坩埚在冒烟,赶紧撤火!”
阿丝特莉亚和潘西的配合依旧默契。潘西负责处理药材,月长石粉要研磨到特定细度,独角兽毛要用银质剪刀剪成等长小段。阿丝特莉亚控制坩埚,魔杖尖端悬浮着一枚微小的温度计,精确监控着每一度的变化。
四十九分钟的搅拌是个体力活。阿丝特莉亚手腕稳定地画着圈,坩埚里的液体从浑浊的灰色逐渐变得清澈透明,最后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珍珠白色。
“完美!”斯拉格霍恩教授再次出现在她们桌边,圆眼镜后的眼睛闪着赞叹的光,“色泽、气味、粘稠度,全部达标。斯莱特林再加二十分!哦,格林德沃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的魔药俱乐部吗?我们下周要尝试复方汤剂的改良制备,那可是个有趣的挑战……”
“谢谢教授,”阿丝特莉亚礼貌地微笑,“但我最近确实很忙。”
斯拉格霍恩教授遗憾地摇头,转向下一个实验台。
下课铃响时,每个人的缓和剂都已装瓶。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门口,和每个离开的学生道别,笑容可掬。
晚餐后,图书馆东区的魔法阵研究角。
这里原本是图书馆的一个偏僻角落,存放着一些冷门的古代魔法文献。麦格教授批准将其改造为研究区域后,弗立维教授亲自布置了防护结界和实验台。现在,这里成了赫敏、阿丝特莉亚他们修订法律草案的主要据点。
长桌上摊满了羊皮纸和书籍。今晚的议题是第五章:“言论与集会自由权”。
“问题在于,”西奥多指着草案中的一段,“现行《巫师集会管制法》赋予魔法部过大的权力,可以任何‘危害公共安全’为由禁止集会。但这个‘危害公共安全’的定义极其模糊,完全由魔法部官员主观判断。”
“所以需要明确标准,”赫敏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比如:集会需提前报备而非申请批准,魔法部只能在有确凿证据表明集会将直接导致暴力事件时才能干预,且干预需经威森加摩审核。”
纳威皱眉:“但如果集会真的是在策划暴力事件呢?等威森加摩审核完,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设立紧急干预条款,”阿丝特莉亚说,“魔法部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先行制止,但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威森加摩提交详细报告,说明理由和证据。如果理由不充分,需承担法律责任。”
卢娜坐在窗台上,晃着腿,手里拿着一本《古代先知言论自由观》。她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马人和妖精可能对‘言论自由’有完全不同的理解?马人看重星象预示的‘天命之言’,妖精看重契约文书中的‘约定之言’。巫师定义的‘自由’可能对他们没有意义。”
所有人停下笔,看向她。
卢娜眨眨眼:“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真的要写一部涵盖所有智慧生命的法律,就应该先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沉默持续了几秒。
“她说得对,”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发亮,“我们需要做跨文化调研。采访马人、妖精、家养小精灵,了解他们对‘权利’‘自由’‘公平’的理解。法律不能只是巫师的一厢情愿。”
“但怎么采访?”罗恩问,“妖精根本不愿意和巫师深谈。”
“从霍格沃茨开始,”阿丝特莉亚说,“禁林的马人部落、厨房的家养小精灵、还有海格应该认识不少神奇生物。我们可以先从这里起步。”
计划迅速成形。赫敏负责拟定采访提纲,纳威负责联系海格,西奥多负责整理现有文献中关于非人智慧生物社会结构的研究。阿丝特莉亚则负责统筹,确保这个新项目不影响法律草案的主体进度。
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时间快到了。大家收拾东西,羊皮纸卷起来系好,书籍放回原处。平斯夫人过来巡视时,看到整洁的研究角,难得地点头表示赞许。
返回斯莱特林地窖的路上,潘西突然问:“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完成吗?这部法律?”
阿丝特莉亚看向走廊窗外。夜色中的霍格沃茨灯火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们会一直写下去。一个字一个字,一条一条,写完为止。”
“哪怕最后可能用不上?”
“哪怕最后可能用不上,”阿丝特莉亚说,“但至少,我们把那些话写下来了。把那些关于公平、权利、尊严的话,写在了羊皮纸上。以后总会有人看到,总会有人继续写。”
潘西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们走进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几个低年级学生在写作业,有人在下巫师棋,有人只是靠在沙发上看书。一切都温暖、平静、日常。
阿丝特莉亚走到惯常的圆桌旁坐下,摊开今晚要预习的变形课教材。潘西坐在对面,也开始整理笔记。
窗外,黑湖的水声隐约传来。城堡某处传来钟声,悠长而安稳。
又一个霍格沃茨的夜晚,在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壁炉的噼啪声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