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课堂（2/2）

这三个人，加上窗边另一侧正在低声讨论什么的赫敏和德拉科，还有在教室四角监督实践的纳威和西奥多……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一群年轻的头狼，看着自己的族群练习狩猎。

那种无形的、混合了信任、权威和危险的气息，透过门缝弥漫出来。

小天狼星看着教室里的哈利，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需要他教导的教子，此刻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稳而强大的姿态站在那里。小天狼星忽然觉得喉咙发干，眼前有些发黑。

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心头发冷。

这不就是当年食死徒集会的翻版吗？不，甚至更系统化，更专业化。

“看起来像在培养死士。”卢修斯·马尔福低声说，声音干涩，“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炼金产品？那些徽章看样子估计是他们几个人联合各个学院六七年级学生搞的。他们什么时候会的炼金术？”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教室里的阿丝特莉亚，这时刚好转过头。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门缝上。

隔着那道细细的缝隙，她的异色瞳和格林德沃的异色瞳，对上了。

阿丝特莉亚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不是一个惊讶的表情，而是一种“啊，被发现了”的、带着点狡黠和坦然的笑意。她歪了歪头，对着门缝挑了挑眉。

格林德沃眯起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不再隐藏，直接拉开了教室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练习的学生们动作同时一滞，纷纷转头看向门口。但当他们看到是格林德沃，以及他身后那一众教授和成年巫师时，又很快恢复了练习，只是动作稍微收敛了一些，魔咒发射的频率也降低了。

但即便如此，教室内的场景依旧足够震撼。

两两一组的学生们，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练。他们快速移动，脚步灵活，手中的魔杖划出一道道危险的轨迹。钻心剜骨的惨绿光束在空中交错，灵魂出窍的迷离银光偶尔闪烁，而阿瓦达索命的死寂绿芒，则全部射向了角落那堆杂物，每一次命中，都会让一件杂物无声地化为飞灰。

更让人心惊的是学生们的动作。

那不是巫师决斗时常见的站定对轰，而是充满了各种非常规的战术动作。

一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在发射完一道钻心剜骨后，迅速侧身翻滚，躲开了对手的还击，同时魔杖从腋下反手一点，又是一道咒语射出。

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则更夸张 她在后退的过程中突然下蹲，一个滑铲从对手胯下滑过，在滑过的瞬间魔杖向上一点，咒语几乎贴着对手的下巴飞过。

还有学生使用假动作，佯攻下盘实则攻击头部；有学生利用教室立柱作为掩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甚至有几个身体柔韧性特别好的女生，做出了近乎杂技的后空翻和侧手翻，在腾空的瞬间完成施咒。

这一切，都发生得行云流水。

而且学生们非常有意识地将战斗控制在教室中央的“实践区”。教授们所在的门口区域，以及阿丝特莉亚等人所在的窗边，没有一个魔咒或物理攻击波及。

格林德沃没有在意那些练习的学生。他径直穿过教室，走向窗边。

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所过之处，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但手上的练习没有停止，他们只是稍微调整了方向，避免魔咒射向这位前黑魔王。

潘西看到格林德沃走来，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阿丝特莉亚身边的位置。然后她走到哈利那一边，重新靠在窗台上，继续抱着手臂观看练习。

格林德沃站到了潘西让出的位置。

他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握着自己的魔杖，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窗台上。

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扫过整个教室，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如同幽潭般的压迫感。

阿丝特莉亚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她也抬起了下巴，异色瞳扫视着教室，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父女二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边。

一个穿着黑色巫师袍，金发一丝不苟，面容俊美而锋利，如同沉淀了岁月与阴谋的深潭，沉稳而危险。

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金发扎成高马尾，面容同样俊美锋利，但多了年轻人的锐气和张扬，如同刚刚打磨完毕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们的姿态、神情、甚至微微抬下巴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那种无形的、混合了高傲、掌控和危险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并肩而立的父女二人，看着他们在窗边投下的几乎重叠的侧影，看着他们那如出一辙的站姿和神情。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莉亚的外貌为什么没多继承他一点呢？

邓布利多忍不住想。除了那只蓝色的左眼，还有脸型轮廓有一点点自己的影子之外，这孩子从头发到鼻子到嘴唇到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几乎全是盖勒特的翻版。特别是现在这种面无表情的时候，和年轻时的盖勒特简直一模一样。

感觉自己就只有眼睛和外轮廓参与了这场“遗传”。邓布利多有些无奈地想。

而这时，潘西注意到了门口还站着一众教授。她微微一笑，魔杖轻轻一挥。

教室门口那片“安全区”的地面上，几张舒适的扶手椅凭空出现。其中一张椅子明显矮一些，扶手也更低，显然是特别照顾了弗立维教授的身高。

潘西对着教授们微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教授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麦格教授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论文羊皮纸，指节发白。弗立维教授坐在那张特制的矮椅上，魔杖横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室中央。斯普劳特教授则显得有些不安，她不停地调整着坐姿，目光在学生们和阿丝特莉亚之间来回移动。

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的一张椅子上，黑袍如瀑布般垂落，他的表情依旧阴沉，但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学生们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分析、评估。

邓布利多没有坐。他走到窗边，站在格林德沃的另一侧，也靠在了窗台上。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教室，扫过那些正在激烈对练的学生，最后落在了阿丝特莉亚身上。

小天狼星和卢平也走了进来，但没有坐下。他们站在椅子后面，表情复杂地看着教室里的哈利。卢修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进入教室。

而教室里的练习，在教授们坐下后，进入了新的阶段。

原本的两两对练，开始演变成小组混战。

学生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他们迅速分成了数个五人左右的小队。分组的规则很明显，不是按学院，而是按战术配合。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完全混编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分工清晰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有人负责正面强攻，有人负责侧翼骚扰，有人负责远程支援，有人负责机动游走，还有人专门负责防御和反咒。

战斗烈度骤然提升。

不同颜色的魔咒光束在教室中央交织成网。除了不可饶恕咒，还有各种黑魔法和强力攻击咒语，刀锋在空中划过，火焰在地面蔓延又迅速被反咒扑灭，甚至还有几个学生使用了类似“掏肠咒”之类的阴损黑魔法，当然，全部避开了要害。

物理攻击也变得更加多样。

滑铲、侧翻、后空翻已经成了基础动作。有学生利用墙壁反弹进行三角跳，有学生在地上翻滚时用腿绊倒对手，有学生甚至会用肘击、膝撞等近身格斗技巧，当然，都控制在“制服”而非“致伤”的程度。

几个女生展现出的身体柔韧性更是让人咋舌。一个女生几乎将身体对折，从对手胯下钻过的同时完成施咒。另一个女生则做出了连续三个后手翻，在翻腾的过程中魔杖连点，三道咒语呈扇形射出。

整个教室，变成了一个微型战场。

咒语横飞，身影交错，战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但无论战斗多么激烈，学生们始终将战场牢牢控制在教室中央的“实践区”。教授们坐的安全区，以及阿丝特莉亚等人所在的窗边，依旧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甚至当一道偏离轨迹的阿瓦达索命擦着安全区的边缘飞过时，距离最近的一个格兰芬多四年级生立刻中断了自己的攻击，一个翻滚冲过去，用杂物将那道死咒挡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又冲回了战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那种战斗意识、那种责任感、那种对“规则”的严格遵守……

让坐在安全区的教授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麦格教授看着那些学生，看着他们熟练地使用着连成年巫师都未必敢轻易尝试的黑魔法，看着他们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战斗素养和战术头脑，看着他们那种混不吝的、什么招都敢用的实战风格……

她忽然觉得，自己教了几十年的变形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弗立维教授则完全是另一副表情。这位魔咒大师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几乎要站起来，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似乎在分析学生们的每一个施咒动作和魔力流转。

“漂亮，这个无声咒衔接，这个魔力控制，梅林啊，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她刚才用了连续变向咒，三次变向全部控制在五度以内，这精度...”弗立维教授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技术分析中。

斯普劳特教授则更多地在观察学生们使用魔法阵辅助战斗。她看到有几个学生在移动中，会顺手在地面或墙壁上拍下一个小型临时魔法阵，加速阵、幻影阵、甚至还有简单的爆炸触发阵。

那些阵法的构建速度、稳定性和实用性，都远远超出了教科书上的范例。

斯内普教授沉默地看着。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使用黑魔法的学生身上。他注意到，这些学生在使用钻心剜骨或灵魂出窍时，脸上没有任何施虐的快感或邪恶的兴奋，只有一种冷静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的专注。

他们不是在享受黑魔法，而是在使用工具。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的心情更加复杂。

而窗边，阿丝特莉亚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咒语轰鸣和脚步声中清晰可闻。

“乔治、弗雷德、西莫呢？”她问，眼睛依旧看着教室中央的战斗。

哈利侧过头回答:“去对角巷了。”

潘西补充道:“他们三个今天上课前来报了个道，就勾肩搭背地说去看店铺地址，好像准备开店。我和哈利、德拉科顺带入了个股，三个人挺兴奋的。”

哈利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西莫说要开一家‘魔法爆炸艺术与创新工坊’，弗雷德和乔治说叫‘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分店——战争升级版’。最后名字还没定，估计要吵几天。”

阿丝特莉亚“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她开始玩起了手中的魔杖，紫杉木的杖身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残影。

她的目光重新扫视整个教室，如同巡视自己领土的女王。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门口，落在了那些坐在安全区的教授们身上，最后，落在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身上。

邓布利多看着她，看着那双异色瞳。

看着这个继承了两人血脉、却又完全走出了自己道路的女儿。

看着这座在她和她的同伴们手中，正在被重新定义的霍格沃茨。

许久，邓布利多轻声开口，声音只有窗边的三人能听见。

“莉亚。”

阿丝特莉亚转过头，看向他。

“你确定……”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这是正确的道路吗？”

阿丝特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邓布利多，看着那双湛蓝色的、曾经看透世间太多秘密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坦然、毫无阴霾。

“我不知道什么道路是‘正确’的，妈咪。”她说，声音轻快，“我只知道，我们要活着，要保护想保护的人，要去争取想要的未来。”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教室中央那些正在奋力战斗的学生们。

“而活着，需要力量。保护，需要手段。争取，需要勇气。”

她的异色瞳在下午的阳光中，闪烁着如同宝石般的光芒。

“我们在学习力量，掌握手段，锻炼勇气。”

“至于这条路通向哪里……”

阿丝特莉亚顿了顿，然后轻轻地说:

“走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