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心与阴影的共鸣（2/2）

“……我……”德拉科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丝特莉亚，“我……要怎么做？”

阿丝特莉亚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足以倾倒众生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教室角落一个巨大的储藏柜阴影里，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吸气声。

阿丝特莉亚和德拉科同时警觉地转头。

只见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真正的蝙蝠般，从那片阴影中缓缓滑出。他黑色的眼睛如同深潭，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却依旧在闪烁的……共鸣？阿丝特莉亚那番关于“打破枷锁”、“全新秩序”、“缔造时代”的言论，像是一把钥匙，无意中撬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埋藏已久、关于力量、关于改变、关于不再屈居人下的野望匣子。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留在教室处理一些药材，却无意中听到了这番足以震动整个魔法界的宣言。

斯内普的目光锐利如刀，先在德拉科那明显被蛊惑、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牢牢锁定了阿丝特莉亚。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上方的螺旋石阶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正从楼梯拐角处走下。

阿丝特莉亚似乎对斯内普的窥视并不十分意外，她只是对着斯内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抓到你了”的细微表情，随即，她不再理会僵立的德拉科和目光深沉的斯内普，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教室门口走去。

她步伐稳定，背影挺拔，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

刚刚走下楼梯拐角的，正是恢复了年轻容貌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本是来找斯内普商议一些事情，却恰好听到了阿丝特莉亚最后那几句充满煽动性的话语，以及看到了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在那一刻，邓布利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走廊壁灯的光线从她身后照来，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形轮廓。那走路的姿态，那金发的光泽，那周身散发出的、不容置疑的领袖气质和宏大野心……在那一瞬间，她的背影，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与他畅谈理想、在巴黎释放出滔天蓝色厉火、在纽蒙迦德高塔上孤独凝视远方的金发身影——盖勒特·格林德沃——缓缓重合！

不是形似，而是那种神髓，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要燃烧自己也要点燃世界的狂热与冰冷并存的本质！

她父亲的荣光？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令人恐惧又着迷的阴影，如同无形的触手，带着一种混合着压迫感和兴奋的战栗，顺着在场所有人的脊骨攀爬！斯内普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德拉科眼中闪烁着更加狂热的光芒，而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线中的背影，年轻的、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深不见底的忧虑。

莉亚……他的莉亚……他亲爱的女儿……

她正在走上和盖勒特一样的道路！那条充满魅力却也遍布荆棘与毁灭的道路！那条用最美好的理想包装，最终却可能导致无数人牺牲的道路！

一想到未来，他可能不得不再次站在对立面，如同当年那样，亲手打败他此生唯一的爱人一样，去打败这个他内心已然承认、并倾注了复杂情感的女儿……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惊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颗刚刚恢复年轻、却仿佛瞬间又苍老百岁的心脏。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阿丝特莉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魔药教室里只剩下沉默的斯内普和尚未完全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德拉科·马尔福。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那个金发少女用“银舌头”编织出的、关于野心与新世界的低语，以及那份来自过去、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阴影。

邓布利多知道，他不能再仅仅是旁观和担忧了。他必须做些什么，必须更深入地了解、引导，甚至……必要时，干预。为了莉亚，也为了这个他守护了数十年的魔法世界。一场无声的、关于灵魂与未来的争夺，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