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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七年的寻常与不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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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周三清晨,苏晚撑着伞送怀瑾到学校门口,小姑娘穿着黄色雨衣,像一朵移动的小蘑菇。

“妈妈,今天爸爸会来接我吗?”怀瑾仰起脸,雨滴从伞边滑落。

“会,爸爸说他下午早点下班。”苏晚弯腰给她理了理雨衣帽子,“在学校要听李老师的话。”

“嗯!”怀瑾用力点头,然后凑近小声说,“我给爸爸准备了礼物,放在我的小熊包包里。”

苏晚笑了:“什么礼物呀?”

“秘密!”怀瑾眨眨眼,牵着小卓玛的手跑进了校门。

回博物馆的路上,雨小了些,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苏晚想起七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阴雨绵绵的秋日,她和顾承屿在翠湖边的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是两家人简单吃了顿饭。那时她刚进博物馆工作,他在刑侦支队忙得脚不沾地,两人都觉得仪式不重要,日子过好才重要。

七年了。日子确实在好好过,虽然忙,虽然有时会争吵,虽然要面对工作的压力和育儿的焦虑,但牵着的手从未松开。

手机震动,是顾承屿发来的餐厅定位——翠湖宾馆的西餐厅,七年前他们领证后吃饭的地方。他还附言:“我订了窗边的位置,可以看到我们当年拍照的那棵银杏树。”

银杏。苏晚想起那天雨停后,他们在银杏树下拍了张合影,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照片现在还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她回复:“需要我穿正式点吗?”

“穿你舒服的就行。反正我看的是你,不是衣服。”

苏晚忍不住微笑。七年了,这个男人依然能在不经意间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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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特展二期的布展进入最后阶段。苏晚一进办公室,小何就递上日程表:“苏老师,今天上午十点有厅里领导最后一次审查,下午两点伦敦会议发言稿定稿会,三点半展览标签文字终审……”

“帮我下午两点到三点的会调整到明天。”苏晚打断她,“我今天下午有重要安排。”

小何愣了愣,看到苏晚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好的,我这就调整。那领导审查……”

“照常。”苏晚看了眼时间,九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她打开电脑,快速审阅展览的最后一组展板内容。这部分是关于费明理与阿旺家族的新发现,她特意请央宗姐写了一小段文字,以家族后人的视角讲述这段跨越百年的友谊。

“我的伯曾祖父阿旺次仁,一个普通的藏族马帮向导,因为一次偶然的雇佣,结识了英国学者费明理。他们一起走过茶马古道最险峻的路段,在星空下分享各自的故事。这段友谊改变的不只是两个人的命运,更连接了两个家族、两种文化。今天,当我们重新讲述这个故事,我想说的是:真正的文化交流,始于具体的、真诚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央宗,阿旺次仁的曾侄孙女”

文字朴实,但充满力量。苏晚决定把它放在展览的结尾部分,作为对“文化交流”主题的总结。

九点五十,她准时来到展厅。王主任和文旅厅的几位领导已经到了,正在看新增的“人物关系图”——那是一个巨大的触控屏,观众可以点击每个人物的照片,看到他们的故事、照片和相关文物。

“小苏来了。”王主任招手,“李厅对这个互动设计很感兴趣。”

文旅厅的李副厅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干练利落。她正试着点击阿旺的照片,屏幕上弹出阿旺的生平简介和那张残破的老照片。

“这个设计很好。”李厅转过头,“让观众直观感受到历史是由具体的人构成的。不过……”她顿了顿,“关于费明理和卓玛的关系,我们是不是展示得太……直接了?”

苏晚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在传统的展览叙事中,殖民时期的西方人和当地女性的关系,往往被简化或回避。

“我们认为,展示真实的历史关系,比美化或回避更有价值。”苏晚尽量平静地回答,“费明理和卓玛的关系是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它包含了权力不平等、文化差异,但也有真实的情感和承诺。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家庭照片、费明理对妻儿的愧疚、以及卓玛家族后人的讲述。这种多角度的呈现,让观众自己去思考和判断。”

李厅沉思片刻,点头:“有道理。历史不是非黑即白,我们的展览也不应该提供简单的答案,而是提供思考的素材。”

审查顺利通过。领导们离开后,王主任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刚才那段话说得好。做历史工作,有时候需要点勇气。”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自己都不面对历史的复杂性,怎么指望公众理解?”苏晚看着展厅里那些老照片,“费明理有他的局限和错误,但也有他的真诚和努力。这才是真实的人。”

中午,苏晚在办公室简单吃了外卖,然后开始准备伦敦会议的发言稿。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殖民遗产的复杂叙事”,她的发言题目暂定为“费明理·理查兹:一个个案研究的启示”。

稿子写到一半,陆景行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听说你下午请假?”

“嗯,有点私事。”

陆景行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眼电脑屏幕:“伦敦的发言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磨。”苏晚揉了揉太阳穴,“最难的是平衡——既要承认殖民历史的不平等,又要肯定像费明理这样试图超越时代局限的个体。”

“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陆景行坐下,“不谈‘平衡’,谈‘张力’。历史本身就是各种张力的产物: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掠夺与保护,爱情与权力……费明理的一生就处在这种种张力的交汇点上。他的价值不在于解决了这些张力,而在于他真实地生活在这种张力中,并留下了诚实的记录。”

苏晚若有所思:“你是说,把他作为一个‘张力’的载体来呈现?”

“对。这样既不用美化他,也不用贬低他,而是展示一个人在复杂历史情境中的真实挣扎。”陆景行喝了口咖啡,“而且这种视角具有普遍性——我们每个人不都生活在某种张力中吗?工作与家庭,理想与现实,个人与集体……”

“有道理。”苏晚快速记下要点,“谢谢,这帮我理清了思路。”

陆景行笑了笑:“不用谢。其实我也有私心——你讲好了,对我们整个领域都是加分。”

他离开后,苏晚继续修改稿子。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三点整,她关掉电脑,换下工作服,穿上一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七年前领证那天穿的就是类似的款式,只是那时更合身些,现在生过孩子,腰身松了点。

对着办公室的镜子整理头发时,她忽然有些恍惚。七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间。镜中的自己,眼角有了细纹,眼神却比当年更沉静。那个刚毕业时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有些胆怯的女孩,现在已经能从容地面对复杂的学术问题和生活挑战。

手机响起,是顾承屿:“我出发了,二十分钟后到博物馆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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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湖宾馆的西餐厅依然保持着老派的优雅。深色木质装饰,水晶吊灯,靠窗的位置确实能看到那棵银杏树——叶子还没完全黄,在雨后湿漉漉的绿着。

顾承屿已经在了,穿着衬衫和西装裤,没打领带,袖子挽到小臂。看见苏晚进来,他站起身,眼神里有苏晚熟悉的笑意和一点点紧张——每次他想给她惊喜时都会这样。

“你没迟到。”他替她拉开椅子。

“领导审查提前结束了。”苏晚坐下,看着窗外的湖景,“这里还是老样子。”

“树长大了些。”顾承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记得当年树干没这么粗。”

侍者送来菜单和柠檬水。两人点了简单的套餐:牛排,沙拉,蘑菇汤。没有红酒,因为顾承屿晚上可能还要回单位。

等菜的时候,顾承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结婚纪念日快乐。”

苏晚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罗盘,指针是蓝色的珐琅。

“这是……”

“费明理的那个罗盘,记得吗?我请银匠照着做了个缩小版。”顾承屿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像……”

“很像。”苏晚拿起吊坠,罗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家是归处,爱是方向”。她的眼眶突然热了。

“我帮你戴上?”

苏晚点头。顾承屿绕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扣上项链。金属触感微凉,但很快被体温温暖。

“我也有礼物给你。”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顾承屿打开,里面是两张火车票——昆明到大理的夜班列车,软卧包厢。日期是下周五。

“怀瑾周末去我爸妈那儿。”苏晚说,“我想带你去大理住两天,就我们俩。看看三塔,逛逛古城,像谈恋爱时那样。”

顾承屿看着车票,良久才说:“我周五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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