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见天日的回响(1/2)
一
唐代经卷成功取出的消息,在文物界引起了轰动。
省文物局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苏晚作为项目负责人坐在台上,面对闪烁的镜头和黑压压的媒体记者。她穿着简洁的深灰色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只有在谈及挚爱事业时才会燃起的光。
“经过专家团队连续七天的谨慎作业,《金刚经》唐代写本已从古墓壁画夹层中完整取出。”赵教授作为专家组代表发言,“经初步鉴定,该写本为八世纪中叶作品,纸张为麻纸,墨迹清晰,品相完好,是近年来唐代写本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台下快门声密集如雨。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苏老师,您是如何发现壁画后藏有经卷的?”
“整个取出过程最大的技术难点是什么?”
“陆明轩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他和这个发现有什么关系?”
苏晚握住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个发现是一个跨越百年的故事。1904年,年轻画师陆明轩为了保护这批文物免遭走私出境,巧妙地将经卷藏于壁画之后,并设计了特殊的标记系统。一百多年后,我们通过他留下的线索,最终找到了这个秘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这不仅是一个文物的发现,更是一段守护精神的传承。陆明轩用生命保护了这些文化瑰宝,今天,我们有责任继续他的守护。”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后,苏晚被记者团团围住,追问各种细节。顾承屿站在会场侧门处,静静地看着她——她在人群中从容应对,专业而坚定,周身仿佛有一层柔和但坚韧的光芒。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苏晚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阴冷墓室和破碎文物,而是一个由责任、传承和热爱构成的广阔天地。她站在那片天地里,不是孤独的修复师,而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顾总?”助理小声提醒,“您十点半还有个会。”
顾承屿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的苏晚,转身离开。他公司的事依然繁忙,香港交易的后续问题、东南亚市场的开拓、新项目的投资决策……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但今天,这些事在他心中的重量似乎轻了一些。因为他看到了比商业版图更重要的东西——那些穿越时空仍然闪耀的价值,那些普通人用生命守护的信念。
二
接下来的两周,苏晚忙得几乎不着家。
经卷需要做全面的科学检测和分析,她作为发现者和项目负责人,必须全程参与。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干脆住在工作站旁边的临时宿舍。
顾承屿也忙,但每天会抽时间带怀瑾去工作站看苏晚。哪怕只是十分钟,哪怕只是让孩子在妈妈怀里待一会儿。
今天也不例外。下午四点,顾承屿抱着怀瑾出现在工作站门口。
苏晚正在显微镜前观察经卷纸张的纤维结构。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看见儿子挥舞着小手朝她扑来。
“妈妈!”怀瑾已经能很清楚地叫这个词了。
苏晚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放下工具,接过孩子:“宝贝怎么来了?”
“他说想你了。”顾承屿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周姨炖了鸡汤,让我带给你。”
苏晚闻了闻:“好香。你们吃过了吗?”
“吃了。”顾承屿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你昨晚又熬夜了?”
“经卷的墨迹成分分析出结果了。”苏晚抱着怀瑾坐下,语气兴奋,“用的是唐代典型的松烟墨,但掺有微量朱砂和雄黄,这很少见。李研究员推测,这可能是宫廷写经的特征。”
顾承屿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他喜欢听苏晚讲。喜欢看她谈起工作时眼中闪烁的光,喜欢她语气里的热情和专注。
“那意味着什么?”他问,配合她的兴奋。
“意味着这卷经卷可能来自唐代宫廷或皇家寺院,价值更高。”苏晚说,“而且,我们在经卷末端发现了捐赠题记——‘开元二十三年,信士王仁福敬造’。开元二十三年是735年,唐玄宗时期。王仁福这个人,在敦煌文献里也有记载,是当时着名的佛教供养人。”
她说着,眼睛越来越亮:“顾承屿,你知道吗?这不仅仅是一卷经书,它连接着一段活生生的历史。735年,一个叫王仁福的人,怀着虔诚的心请人抄写《金刚经》。然后不知经过多少辗转,到了云南这座古墓里。1904年,陆明轩为了保护它,把它藏在壁画后面。现在,2023年,我们找到了它。”
她看向怀瑾,轻声说:“你看,宝贝,这就是妈妈工作的意义——让那些被遗忘的故事,重新被看见。”
怀瑾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妈妈的情绪。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苏晚的脸,咯咯笑起来。
顾承屿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爱这样的苏晚,爱她对事业的热情,爱她眼里的光。但同时也害怕——害怕这光芒太过耀眼,会照出他世界的苍白;害怕她的天地太过广阔,会装不下他和孩子。
“苏晚。”他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们去旅行吧。”顾承屿重复了之前的约定,“就我们三个,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待几天。”
苏晚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深藏的疲惫。她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太专注于工作,忽略了顾承屿和怀瑾。忽略了丈夫需要妻子的陪伴,孩子需要妈妈的照顾。
“好。”她握住顾承屿的手,“等检测分析全部完成,工作报告上交后,我们就去。我保证。”
顾承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怀瑾在苏晚怀里睡着了。顾承屿接过孩子:“你忙吧,我先带他回去。晚上要回来吃饭吗?”
“可能要晚点。”苏晚看了眼工作台,“还有几个数据要核对。”
“别太累。”顾承屿轻轻抱了抱她,然后抱着孩子离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驶离工作站,消失在秋天的林荫道尽头。心里有一丝愧疚,像细小的针,轻轻刺痛。
她知道顾承屿在忍耐,在包容,在给她空间。可她给他的回馈太少。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陆景行。
“苏晚,看到新闻发布会的报道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松,“父亲很高兴,说这是对明轩堂伯最好的告慰。”
“陆老身体好些了吗?”苏晚问。
“好多了,下周就能出院。”陆景行顿了顿,“另外,基金会那边,专项保护资金已经到位。陆明轩纪念奖学金的申请通道也开通了,第一天就有二十多个学生报名。”
“太好了。”苏晚真心为这个进展高兴。
“还有件事……”陆景行犹豫了一下,“伦敦会议组委会又联系我了。他们说,下届年会的主旨演讲名额很紧张,如果你确定参加,需要提前三个月提交详细的大纲和内容。”
又是伦敦会议。苏晚闭上眼睛。这个选择像钟摆一样,在她心里来回摇摆。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尽快做决定。”
挂断电话,苏晚回到工作台前,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看着显微镜下的经卷纸张纤维,那些纵横交错的纹理,仿佛她此刻内心的写照——纠缠,复杂,难以理清。
事业,家庭,责任,理想……这些词在她脑海里旋转,每一个都重要,每一个都需要她付出时间和精力。
可她只有一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窗外,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经卷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些千年前的墨迹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讲述着735年的故事,1904年的守护,2023年的重逢。
苏晚伸出手,轻轻触摸经卷边缘——不是戴手套的专业触摸,而是用指尖,感受那份跨越时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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