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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意外的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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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顾承屿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未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被雨幕切割成模糊的光斑,游轮的汽笛声穿过雨声传来,沉闷而遥远。

会议比预想中艰难。对方在最后一刻提出新条件,要求顾氏让出三个点的股份,作为“长期合作的诚意”。这触及了顾承屿的底线——顾氏是他祖父留下的基业,每一份股权都承载着家族的历史与责任。

但他没有当场拒绝。因为那笔融资,关系到接下来三个月的现金流,关系到上千名员工的生计,也关系到苏晚的基金会能否正常运转。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震动。顾承屿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是秘书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对方公司的背景调查结果。文件末尾用红字标注:“该公司与林慕深艺术基金存在间接股权关联。”

林慕深。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顾承屿的神经。他想起离开江城前,苏晚在视频里提到陆景行时的眼神——那种专业上的兴奋与共鸣,是他这个商界之人永远无法给予的。

还有那片诡异的钴蓝,那个清末民初的补绘谜团。苏晚讲述这些时的神采,让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在文保中心见到她的样子——站在那些破碎的文物前,眼里有光,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无法压弯她的脊梁。

他爱那样的她,却也害怕那样的她。因为那样的苏晚,注定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她的世界太广阔,装得下千年历史,装得下艺术传承,装得下所有让她眼中有光的事物。

而他的世界,此刻正被资本与算计填满,连呼吸都带着铜锈味。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晚发来的照片——小怀瑾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一个彩色玩具,笑得露出两颗小牙。照片下附着一行字:“今天会坐稳了。”

顾承屿盯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里儿子的笑脸。他错过了这个瞬间。就像他错过了苏晚发现钴蓝秘密时的兴奋,错过了她站在古墓壁画前专注的侧影,错过了很多很多。

也许有一天,他会错过更多。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苏晚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屏幕里出现的却不是苏晚,而是周姨略显慌张的脸。

“少爷?您怎么……”

“晚晚呢?”顾承屿问。

“苏小姐她……”周姨犹豫了一下,“她说去古墓加班,可能晚点回来。”

“现在?”顾承屿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她一个人?”

“不是,张涛和林薇都去了,说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周姨赶紧补充,“苏小姐走前交代了,让我照顾好怀瑾,她忙完就回。”

顾承屿的眉头皱了起来。古墓在城郊山区,夜间山路不好走,而且墓室阴冷潮湿,对苏晚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百害无一利。

“什么时候走的?”

“七点多。”周姨说,“苏小姐接了个电话,说是颜料分析有重大发现,必须今晚处理。”

重大发现。顾承屿的脑海中闪过陆景行的脸。那个温文尔雅的教授,那个能跟苏晚讨论钴蓝与青金石区别的男人。

“知道了。”他简短地说,“照顾好怀瑾。”

挂断电话,顾承屿在窗前站了很久。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窗外的灯火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图案。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与那些光影重叠,显得格外孤独。

最终,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改签最近一班回江城的航班。”

“可是顾总,明天的最终谈判……”

“改到视频会议。”顾承屿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就要回去。”

飞机在午夜时分降落在江城机场。雨还在下,比香港的雨更冷,更密。顾承屿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开车前往古墓所在的山村。

山路蜿蜒,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旧看不清前路。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两侧是漆黑的树林,在风雨中张牙舞爪。

顾承屿握紧方向盘,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苏晚苍白的脸,陆景行专注的眼神,那片诡异的钴蓝,还有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些画面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连夜赶回来,不知道见到了苏晚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他必须来。必须亲眼确认,那个站在苏晚身边的人是谁;必须亲眼看见,她是否真的需要加班到深夜;必须……握住她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温度,确认她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车停在考古现场外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雨小了些,转为细密的雨丝,在车灯的光束中如银针般闪烁。

古墓入口处亮着一盏孤灯,在夜色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顾承屿熄火下车,冰冷的雨丝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没带伞,就这样走进雨里。

墓道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顾承屿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脚步声在狭长的墓道里回响,混合着雨声,显得格外突兀。

当他走到墓室入口时,看见的画面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苏晚确实在加班。她站在工作架前,背对着入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而她身旁,站着陆景行。

两人靠得很近。陆景行一只手扶着工作架的边缘,另一只手指着屏幕,正低声说着什么。苏晚微微侧头听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那种专业领域的共鸣,那种思想碰撞的火花,顾承屿曾经在苏晚眼中见过——在她修复那些珍贵文物时,在她解开某个历史谜题时,在她谈及理想与热爱时。

但那火花从未为他燃烧过。

“这里的微量元素分析显示,钴蓝中掺有微量的金。”陆景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这在当时的中国颜料中极其罕见。我怀疑……”

“怀疑补绘者有特殊背景。”苏晚接上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可能是宫廷画师,或者与海外有联系的人。”

她转过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而且你发现了吗?钴蓝覆盖的区域,正好是飞天手中持物的位置。原作这里画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特意覆盖?”

陆景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肩膀看向屏幕:“放大这里……对,边缘有残留的轮廓。看起来像……一个瓶子?”

“净瓶。”苏晚的声音有些颤抖,“飞天持净瓶,是佛教壁画的常见题材。但为什么后来要把它覆盖掉?用这么珍贵的钴蓝,只是为了抹去一个净瓶?”

两人同时沉默了。墓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还有他们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顾承屿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他看见陆景行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触苏晚的肩膀,但最终只是悬在空中,然后轻轻落下,拍了拍工作架的边缘。

那个动作里的克制与温柔,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顾承屿的心脏。

他应该走进去。应该用丈夫的身份,把苏晚带离这个阴冷的墓室,带回家,带到儿子身边。应该告诉陆景行,夜深了,请离开。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看见苏晚转过脸,对陆景行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种纯粹的、因为专业发现而欣喜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过了。

原来她还会这样笑。只是不再对他笑。

雨声渐大,从墓道口传来,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哀歌。顾承屿缓缓后退,退出墓室,退出墓道,退出那圈昏黄的灯光,重新没入冰冷的雨夜。

回到车上时,他的衬衫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口有一个空洞,正被雨水灌满,沉甸甸地往下坠。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顾承屿看过去,是苏晚发来的消息:“你睡了吗?香港那边还顺利吗?”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才回复:“还在开会。你早点休息。”

谎言。他发现自己开始对她说谎。就像她也对他隐瞒了今夜陆景行的存在一样。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好,你也别熬太晚。怀瑾今天很想你,一直对着你的照片咿咿呀呀。”

顾承屿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儿子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那么天真,那么依赖。那是他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牵绊,也是此刻最尖锐的疼痛。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这样,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她眼里的光为别人而亮;还是用尽全力,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哪怕那意味着折断她的翅膀。

雨刮器不知何时停了。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水膜,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顾承屿坐在黑暗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直到墓室入口的灯光熄灭,两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苏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转头对陆景行说着什么。陆景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箱。两人共撑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倾斜向苏晚那边,陆景行的半个肩膀露在雨中。

他们在停车处停下。陆景行说了句什么,苏晚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车。陆景行似乎坚持要送她,苏晚再次摇头,这次动作更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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