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纽约的邀请（2/2）
“嗯。”苏晚点头，“机会难得，我想去见见。”
“只有你和他？”顾承屿问。
“还有……”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有林慕深。他是这次见面的牵线人。”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顾承屿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苏晚读不懂其中的情绪。
“你决定了？”他问，声音平静。
“我……”苏晚握紧手中的筷子，“我只是去见个面，聊些专业问题。不会答应什么的。”
“我没有阻止你的意思。”顾承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你想去就去。”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苏晚更加不安。她宁愿他生气，宁愿他直接说不希望她去，也好过这种捉摸不透的平静。
“顾承屿，”她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去。”
顾承屿看着她眼中明显的忐忑，心里那点因为听到“林慕深”而升起的烦躁，忽然消散了。她这么在乎他的感受，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晚，”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希望你做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如果这次见面对你的专业发展有帮助，你就应该去。至于林慕深……”
他顿了顿：“我相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顾承屿有些慌，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没什么……”苏晚摇头，又哭又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顾承屿笑了，将她拉进怀里：“傻不傻。”
周五晚上，苏晚如约来到餐厅。这是一家需要会员预订的高端中餐馆，环境私密，装修雅致。
林慕深已经到了，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苏晚，两人都站了起来。
“苏小姐，这位是大都会博物馆亚洲艺术部修复工作室的主任，罗伯特·米勒先生。”林慕深介绍道，“罗伯特，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晚，那批明代书画的修复师。”
罗伯特是个典型的学者模样，戴着眼镜，眼神温和但锐利。他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苏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我看了你修复的那些作品，非常出色。”
“谢谢您，米勒先生。”苏晚用英文回答，“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落座后，罗伯特很快切入正题。他详细询问了苏晚修复那些书画的具体技术细节，对她在补全缺失部分时采用的方法特别感兴趣。两人越聊越深入，从颜料分析到纸张老化，从笔意理解到文化背景，专业领域的碰撞让苏晚完全忘记了紧张。
林慕深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服务员上菜时提醒他们用餐，或者在两人讨论到某些专业术语时，恰到好处地帮忙解释。
晚餐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罗伯特真诚地说：“苏小姐，如果你有时间，我真心希望你能来纽约。大都会的修复工作室需要你这样既有传统技艺，又有现代眼光的专家。”
“我会认真考虑的。”苏晚说。
离开餐厅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林慕深让司机先送罗伯特回酒店，然后对苏晚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苏晚婉拒。
“这么晚了，又下雨，不安全。”林慕深坚持，“至少让我送你到能打到车的地方。”
苏晚不好再推辞，只好同意。
车子在雨夜中行驶。林慕深很体贴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又递给她一瓶水。
“今天聊得还开心吗？”他问。
“很开心。”苏晚诚实地说，“米勒先生学识渊博，给了我很多启发。”
“那就好。”林慕深微笑，“罗伯特很少这么欣赏一个人。他回去后，一定会极力推荐你。”
苏晚转头看向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林先生，”她忽然开口，“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林慕深沉默了片刻。车内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
“因为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被世界看到。”他缓缓地说，“不只是在中国，而是在国际舞台上。你有这个能力，值得更好的平台。”
“只是这样吗？”苏晚转回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林慕深脸上明明灭灭。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如果我说不呢？”他轻声反问，“如果我说，我对你的欣赏，不止于专业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苏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清晰而快速。
“林先生，”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我想您知道，我已经有……”
“有男朋友了，我知道。”林慕深打断她，“顾承屿。我很了解他。”
苏晚愣住：“您了解他？”
“几年前有过商业往来。”林慕深语气平淡，“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但也……很复杂。苏晚，你真的了解他吗？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在商场上的手段，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晚心里。她握紧双手：“您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林慕深转头看向她，浅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灯火，“我只是希望你在做选择的时候，能够看清一切。包括我，包括他，包括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车子停在了云顶苑附近的路口。雨已经小了些，但夜空依旧阴沉。
“就到这里吧。”苏晚说，“我自己走回去。”
林慕深没有坚持，只是在她下车前说：“苏晚，我给你的所有机会，都是真实的。我对你的欣赏，也是真实的。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决定，但我希望你知道，你永远有选择。”
苏晚站在雨中，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凉。
她慢慢走回云顶苑，心里乱成一团。林慕深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顾承屿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去？还是只是单纯的挑拨？
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门开了，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顾承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嗯。”苏晚换上拖鞋，把包放下。
顾承屿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怎么淋湿了？没让车送到门口？”
“想走走。”苏晚躲开他的目光，“我去洗澡。”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慌乱，脸色苍白。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冷静，苏晚。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动摇。
洗完澡出来，顾承屿已经热了牛奶放在床头。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走过来。
“见面怎么样？”他问，语气平常。
“挺好的。”苏晚在他身边坐下，“米勒先生很有学识，聊了很多专业问题。”
“林慕深呢？”顾承屿的问题很直接。
苏晚顿了顿：“他也去了。但主要是米勒先生和我聊。”
顾承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苏晚觉得自己快被看穿了。
“他……还说了些别的话。”她最终决定坦白。
“什么话？”
“他说他了解你。”苏晚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你有复杂的过去，说我不一定真的了解你。”
顾承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变化，但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怎么想？”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苏晚咬了咬唇，“我相信我看到的你。至于你的过去，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顾承屿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苏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实有很多过去，有些甚至不太光彩。商场上没有圣人，我也做过一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但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这一点，你相信我吗？”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坦诚。她用力点头：“我相信。”
顾承屿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苏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他在她耳边低语，“只听我说的。只看我做的。”
“嗯。”苏晚回抱他，“我只相信你。”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但苏晚能感觉到，顾承屿睡得并不安稳。他有时会突然收紧手臂，有时会在梦中皱眉，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而她自己，也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她在纽约的高楼间迷路，顾承屿在远处喊她，但她怎么也找不到他。最后，林慕深出现了，伸出手说：“跟我走，我知道路。”
她惊醒了，一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
身边的顾承屿还在熟睡，眉头微蹙。苏晚轻轻抚平他的眉头，然后蜷进他怀里。
不管未来有多少选择，多少诱惑，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
但生活从来不会按照计划进行。第二天，一个意外到访的客人，将一切都打乱了。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