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涟漪之下（2/2）

这话语带着男人之间惯有的调侃，却让苏晚的神经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地看了顾承屿一眼。

顾承屿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揽在她椅背上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这边。他目光扫过王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却笃定而沉稳：

“王总说笑了。晚晚的眼光很高，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晚脸上，深邃的眼底映着包厢温暖的光线，竟让人产生一种深情的错觉，“而我，很确信我能给她她想要的，以及……她值得的一切。”

他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晚的心湖里激起了远比下午那次冲突更剧烈的涟漪。这一次，不再是愤怒和屈辱，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震惊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混乱。

他是在维护她？用这样一种近乎……宣示主权和表达珍视的方式？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应对场合的完美表演，但那瞬间他眼神里的专注和语气里的笃定，依旧像一道强光，穿透了她试图筑起的心防。

王总哈哈一笑，话题便被带了过去。

后续的饭局，苏晚有些心不在焉。顾承屿那几句话，和他当时看向她的眼神，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他可以前一秒冷酷地践踏她的边界，后一秒又能演出如此以假乱真的深情。

哪个才是真实的他？还是说，商人本就擅长在不同场合佩戴不同的面具？

回程的车上，两人依旧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来时那种剑拔弩张的冷凝不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

苏晚偷偷用余光打量顾承屿。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似乎很疲惫。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冷硬又俊朗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他书房角落看到的那本油画技法书。一个对古典油画技法有兴趣的男人，内心是否也会存在着一块不为外人所知的、细腻甚至柔软的角落？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要好奇，苏晚。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好奇是危险的开始。维持清晰的界限，完成契约，拿到报酬，然后离开。这才是她应该走的、最安全的路。

可是，心湖上被那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迟迟未能平息。

车子驶入云顶苑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和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今晚表现得很好。”顾承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倦意后的低哑，眼睛依旧闭着。

苏晚怔了怔，低声回了句：“谢谢。”

电梯到达，门开了。

顾承屿率先走了出去，苏晚跟在他身后。就在她准备走向自己客房的时候，他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那个秦风，”他看着她，目光在廊灯下显得有些幽深，“保持距离。”

他的语气不再是下午那种冰冷的命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告诫的平静。

苏晚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顾承屿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客房的门，眸色深沉如夜。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

这一夜，云顶苑顶层的两个房间，灯光都亮了很久。

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