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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往事(十六)天启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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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月独自坐在观众席冰凉的金属台阶上,背脊挺得笔直。她默默地从书包最里层抽出一个小小的便签本和一支中性笔。

笔尖悬停在印着浅蓝色小花的便签纸上,久久未能落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纸面上,映得边缘有些透明。

她抿了抿嘴唇,终于,指尖用力,一笔一划,分外认真地写下:“小付,我还是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不想就这么失去你这个朋友。”

每一个字都写得缓慢而用力,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局促和紧张,丝毫不见她平日里解题时行云流水的笔锋。写完后,她仔细地将便签纸沿着折痕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方块,紧紧捏在微凉的指尖。这时,佘佳怡拿着两瓶矿泉水,一步两级台阶地跳了上来,额头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细汗。

“喏,给你水。”佘佳怡递过一瓶,在她旁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叶晓月抬起头,看着佘佳怡坦率明亮的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个小小的纸方块轻轻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干涩:“小佘…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拿给付佳星?”

佘佳怡接过便签,看清楚是给谁的之后,两道秀气的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唉!你怎么还想着找她啊?”她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心疼,“上次放学路上你好声好气叫她,她跟没听见似的,直接蹬着车就走了!现在送个小纸条过去,能有用吗?”她话虽这么说,但低头看了看叶晓月眼底那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期待,还是捏紧了那张小方块,利落地站起身,“行吧行吧!我去试试!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哦,她要是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装聋作哑,你可不准再偷偷难过了!听见没?”叶晓月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佘佳怡大步流星的身影。

佘佳怡拨开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同学,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付佳星所在的位置走去。叶晓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尖掐得微微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擂着鼓。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看到佘佳怡的身影在付佳星那群人外围停住了。佘佳怡的肩膀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蹬蹬蹬地踏着台阶朝叶晓月走了回来。走得近了,叶晓月清晰地看到佘佳怡的脸色沉了下来,嘴唇紧紧抿着。

“喏!拿回来了!”佘佳怡没好气地把那个小小的纸方块塞回叶晓月手里,动作带着明显的气恼,“我刚递过去,还没说话呢!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甩过来一句‘我不要!’,声音冷得能冻死人!看都没看是什么东西!”佘佳怡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晓月!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你都这样主动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她还这样!这不是明摆着吗?人家压根儿就没拿你当回事了!当好朋友了!”

叶晓月捏着那张小小的便签,指尖清晰地感受到纸面上佘佳怡攥过后留下的、一点残余的温度。可那点微温瞬间就被她指尖的冰凉吞噬了。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便签上被捏出的细小褶皱上,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裹着棉布的小锤,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闷闷的,钝钝的疼开始蔓延开。其实她早该知道的。

从付佳星第一次在走廊相遇时仓促地低下头,第一次在食堂里端着餐盘迅速调转方向走向另一张桌子,第一次无论她如何呼唤都只留下一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时……她就该知道,她们之间那条曾经无比坚固的友情绳索,或许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就彻底断裂了。

可她心里总还揣着那么一丝微弱又固执的侥幸,像陷在泥沼里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以为只要问出口,只要得到一个解释,哪怕是一个责备,就能把那根断掉的绳子重新接上,就能回到从前那个挤在一起聊天、毫无芥蒂的下午。

“我知道了…”叶晓月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刚刚吹过,就被周围的喧嚣吞没了大半。她把那张承载着最后期盼的小小方块,仔细地、郑重地放进了书包最隐秘的夹袋深处,仿佛埋葬一件无比珍视却又不得不舍弃的东西。

佘佳怡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掩不住的失落,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点安抚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好啦好啦,别想她了!不值得!你还有我呢,还有蒋雨欣、练千雪、夏文倩她们呢!我们陪你玩,陪你说笑!以后啊,咱就当她是个透明的,不理她就是了!”叶晓月顺从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暖橙黄的跑道——最后一组长跑运动员的身影在奋力拼搏,冲刺的姿态充满力量,夕阳的金辉慷慨地洒在他们身上。

可那片璀璨的暖意,却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一丝一毫也透不进她的心里。那里,仿佛被深秋傍晚骤然刮起的寒风紧紧裹住,无论周围的呐喊多么热烈,阳光多么明媚,都再也捂不暖和了。

那天校运会结束后,叶晓月再也没有试图去靠近付佳星。她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付佳星依旧会像躲避什么看不见的障碍物一样,瞬间别开脸,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迅速拉开距离;在食堂拥挤的人群中目光偶然相撞,付佳星也会立刻端着餐盘,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张空桌。叶晓月收回了所有投向那个方向的视线,不再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再期待任何一次可能的回应或眼神交汇。

她像一株沉默却坚韧的植物,将自己的生活重新扎根在原有的轨迹上:课堂上专注地听讲,笔记记得一丝不苟;课间和佘佳怡讨论习题,偶尔被佘佳怡夸张的笑话逗得莞尔;午饭时间和蒋雨欣、练千雪她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各自饭盒里的菜。

日子仿佛恢复到了付佳星不曾离开之前的样子,充实而平静。只是偶尔,在某个安静的瞬间,比如看到佘佳怡习惯性地掏出一颗糖分给蒋雨欣的时候,或者在体育课自由活动、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时,心底深处某个被小心翼翼封存的角落,会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细密的、带着凉意的失落感,像石子投入深潭后漾开的涟漪,虽然轻微,却一圈圈扩散开,久久不散。

深秋的寒意越来越浓,校园小径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叶落得愈发急促,金黄的叶片铺满了地面,层层叠叠。脚步踩上去,发出清脆而寂寥的沙沙声。叶晓月和付佳星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无声的裂缝,也如同这满地的落叶堆积,在越来越冷的秋风里,被吹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那些曾经并肩而行、分享秘密、一起欢笑一起挨训的亲密无间,终究在一场本该充满热血与友情的校运会之后,在一次次冰冷的回避与彻底的沉默之中,彻底分崩离析,散落在天启学院这日渐萧瑟的深秋时光里,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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