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归途与疗伤（2/2）

他所做的，是在云澈那即将被无尽虚无与寒冷吞没的“存在”边缘，竖起一道无形的、由他自身意志构成的堤坝。堤坝不高，也不坚固，却持续不断地向那片死寂的魂海传递着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讯号：

“我在。”

“故此，你亦需在。”

这过程对他同样是巨大的消耗。每一次尝试后，他脸上的血色都会褪去几分，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似乎也会更加清晰一些，带来骨髓深处的隐痛和阵阵眩晕。但他从无间断，如同执行一项不容失败的最高指令。

破冰船沿着隐秘航线，在浮冰与风暴的间隙中沉默航行。船上的气氛依旧压抑，但某种坚韧的东西正在沉默中重新凝聚。

林小雨强迫自己进食、休息，然后一头扎进从后方传输来的、关于“时核”崩解后能量逸散和时空残留效应的分析数据中，试图为云澈的状况找到更多理论依据或应对方案。

断臂突击手接受了更专业的截肢手术和仿生义肢连接准备，剧痛中他咬碎了毛巾也不吭一声，只是每次清醒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魂力特长队员在药物的帮助下缓慢恢复，开始尝试用自己微弱的魂力，配合萧逸的“锚定”，在云澈魂海外围构筑更温和的缓冲层。

医疗兵成了临时医护团队的骨干，几乎不眠不休地监控着所有伤员的状况，尤其是云澈维生系统的每一个参数。

沈墨言的声音偶尔通过高度加密的频道传来，简洁地同步着后方情况（韩峥部队确认全员牺牲，基地受损严重但核心人员幸存，“灯塔计划”因“创世纪”崩溃而获得意外扩散契机等），并调动一切可能资源支持归航。

航行第七日，北极圈边缘，风暴暂歇的夜晚。

萧逸又一次完成那艰难的意识锚定，缓缓收回贴在维生舱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身体晃了晃，不得不撑住舱壁才稳住身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习惯性地落回云澈脸上。

就在这时——

维生舱旁边，那台监测魂力波动的最精密仪器上，那条几乎平坦了许久的曲线，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向上波动了一小格。

幅度很小，持续时间很短，很快又恢复了近乎直线的状态。

但萧逸看到了。

一直守在一旁、几乎要打瞌睡的医疗兵也猛地惊醒，扑到仪器前，反复确认数据。

“波动……魂力出现自主波动！虽然微弱得近乎于无，但……是自主的！”医疗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萧逸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更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压下喉咙间涌上的腥甜。

他重新在行军床边坐下，背脊依旧挺直，目光重新锁定了云澈。

窗外，破冰船正破开最后一片浮冰，前方，是通往相对安全海域的航道。极地稀薄的星光穿透舷窗，落在维生舱上，落在云澈安静的脸上，也落在萧逸沉默坚毅的侧影上。

归途尚远，伤痕深重。

但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魂力涟漪，如同这极夜深处，第一缕挣扎着刺破黑暗的……

渺茫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