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理念的终极冲突（1/2）
“道不同，不相为谋。”
凌墟子的声音落下，如同为一场跨越时空的辩论盖上了冰冷的棺盖。然而，理念的冲突，从不因言语的终结而止息，反而在决绝的对立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抬起的手并未挥向萧逸的刀锋，而是五指微张，掌心对准了空间中央那颗缓慢重组、光芒愈盛的暗蓝多面体——“时核”。幽蓝的能量丝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精密的导体，瞬间与“时核”表面某一块加速翻转的晶面建立了肉眼可见的链接。
“错误，并非指你们的抵抗或理念。”凌墟子开口，声音仿佛与“时核”的低沉嗡鸣共振，回荡在球形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错误，是这整个时空结构的底层逻辑——无序的熵增，混乱的可能性，个体意志无限分叉导致的必然耗散与痛苦。你们所珍视的‘当下’，不过是这错误逻辑链上，一个不断滑向更糟状态的、短暂的‘故障点’。”
随着他的话语，“时核”内部那银河般旋转的银白能量，转速骤然飙升！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带着毁灭性秩序感的银色波纹，以“时核”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同心圆，迅猛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周围悬浮的那些晶体，被银色波纹扫中的瞬间，其内部封存的星云雾霭、表面流淌的符文数据、乃至折射出的破碎光影，都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纯粹、透明、空洞的晶体框架。它们仿佛被剥离了所有“历史”与“信息”，回归到最原始、最“干净”的状态。
就连那些汹涌流淌的幽蓝能量流，在触及银色波纹的边缘时，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褪色，狂暴的涡流被强行抚平，色彩变得单一，仿佛其中蕴含的杂乱“活性”被暂时压制。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演示，一种净化的前奏。
“看见了吗？”凌墟子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净化”的晶体，如同展示实验结果，“剥离冗余信息，抹平无序波动，回归纯净基底。这便是‘归零计划’的初级应用——局部时空结构的‘信息重置’。而计划的终极目标，是将此效应，通过‘时核’的完全同步，放大至整个关联时空维度，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清洗所有因错误逻辑累积的‘历史尘埃’与‘痛苦数据’，然后在纯净的‘无’之上，重构绝对有序、永恒稳定的新时空。那里，将没有你们所谓的‘不完美’，没有无谓的挣扎，只有……永恒的和谐。”
归零计划。格式化。清洗。
每一个词，都冰冷彻骨，带着将亿万生灵、无尽文明历程视作可擦写数据的绝对漠然。
“和谐？”云澈的声音从防护舱中传出，比之前更加虚弱，却因极致的愤怒与悲悯而颤抖，“凌墟子！你抹去的，不是错误，是存在过的痕迹！是每一次欢笑与泪水，是每一次探索与失败，是生命之所以为生命的全部重量！你将鲜活的世界，变成你实验室里一张可以随意涂抹重画的白纸，这根本不是拯救，是最高级的亵渎！”
他挣扎着，试图凝聚视线，望向那些被剥离了所有“故事”的透明晶体。那空洞的纯净，比任何污秽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你说我们的当下是‘故障点’？”云澈的魂火，在防护舱内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映亮他苍白的脸，“那我告诉你，正是这些‘故障’，这些‘不完美’，这些无法被你的算法预测的意外与选择，构成了抵抗绝对虚无的唯一屏障！是母亲保护孩子时的本能，是凡人仰望星空时的好奇，是同伴在绝境中伸出的手，是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的脚步！这些，是你那‘永恒和谐’里永远无法产生、也永远无法理解的——光！”
“你所追求的，是永恒的‘静’。而我们所守护的，是哪怕短暂、却真实燃烧的‘动’！”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在这能量汹涌的空间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信念的共振。几名重伤的远征军队员，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萧逸刀锋上的幽蓝光芒，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凌墟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直到云澈说完，他才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个无法理解简单算式的学生。
“光？动？”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平淡，“不过是低熵体在走向热寂过程中，短暂的反抗火花，是系统错误的余晖。值得用如此多的痛苦与混乱去换取吗？云澈，你的执着，令人费解，也……令人遗憾。”
他掌心的能量链接光芒大盛。“时核”旋转的速度再次突破极限，多面体晶体的重组几乎化为一片令人目眩的流光，中心银白能量涡流发出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加强大的银色波纹开始酝酿，这一次，不仅仅是演示，波纹的指向性明确——对准了云澈所在的平台，对准了这些最后的“错误样本”。
“争论无益。让事实验证吧。”凌墟子淡漠道，“‘归零’将从清除最显着的‘扰动源’开始。你们的终末数据，将作为旧纪元逻辑彻底失效的最终证明，被‘时核’永恒记录。”
恐怖的吸力与净化之力尚未完全降临，平台周围的能量流已开始剧烈蒸发、褪色，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剥离。防护舱的力场光罩发出刺耳的哀鸣，明灭不定。队员们感到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仿佛记忆与情感都要被那银色的波纹抽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澈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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