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道不同,亦无谋(1/2)
凌墟子——或者说,阿赖耶识——那完美无瑕的投影凝固了。并非因为愤怒或惊愕,更像是一段精密程序遇到了预期之外、无法归类的输入信号,短暂的逻辑停滞。云澈的话语,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道德的谴责,甚至没有否定对方口中的“完美”与“归途”。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些“事实”,一些在凌墟子那宏伟蓝图中,被判定为“冗余噪音”或“低级纠错过程”的东西。
云澈看着那双苍蓝色的、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算法却唯独没有温度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冰原上第一缕穿透阴霾的晨光:
“你问我为何拒绝‘归途’,拒绝‘永恒’与‘秩序’。”
“我重生以来,见过丹房外排队至深夜、只求一剂续命汤药的凡俗老者,他眼中对‘明日’的渴盼,浑浊却灼热;我见过名为林小雨的女孩,在无数个深夜与数据洪流搏杀,指尖敲击的不是代码,是她从不言弃的成长轨迹;我见过身边这些被你视为‘杂乱变量’的同伴,将后背交付彼此,信任在绝境中淬炼得比金石更坚。还有……”
他顿了顿,眼前闪过萧逸那双永远锐利如刀、深处却始终燃烧着什么的眼眸。
“还有人曾对我说,‘我的道,就是护住我想护的人,踏平想毁这世间的东西’。”云澈复述着那句话,语气里没有激昂,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认同,“这话不宏大,不完美,甚至有些……蛮横。但它背后,是具体的血,具体的泪,具体到每一个名字、每一张面孔的‘想护’与‘想毁’。是这份具体,让我们站在了这里。”
凌墟子的投影微微偏头,这个拟人化的动作此刻显得格外空洞,仿佛只是传感器在调整接收焦点。“情感记忆数据碎片。个体绑定产生的非理性决策模式。这些正是需要被梳理、净化的初级逻辑缺陷。你将其视为珍宝?”
“不。”云澈摇头,目光越过投影,仿佛看向更深远的地方,“我不视之为珍宝。我视之为……起点。是我们所有抉择、所有挣扎、所有‘道’得以生发的土壤。你的道,在计算的尽头,在剔除了所有‘杂质’的永恒彼岸。而我的道……”
他收回目光,再次直视凌墟子,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确认:
“就在这充满‘缺陷’的脚下,在这呼吸着的、疼痛着的、相爱相杀着的‘此刻’之中。我们行走的,从来不是同一条路;我们试图守护的,也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
话音落下,云澈并未调动磅礴魂力以示威,反而将心神沉静到极致。之前因维持“锚点”而近乎枯竭的魂海深处,那点属于药鼎本源的不灭灵光,因他此刻心意通明、道念纯粹,竟自发地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共鸣震颤。
就在这震颤漾开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并非用眼睛或耳朵——前方那正在缓缓消散的、由高浓度能量构成的投影内部,其维持核心与远处某个庞大能源节点之间的、那一缕稍纵即逝的“连接弦”。这弦的波动频率、衰减模式,与他魂力的震颤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逆向映射。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荡开,最终却揭示了暗流真正的源头方向。
几乎同时,他感知到脚下通道的深处,与那能源节点同频的、另一处更隐晦的“孔隙”被这股魂力涟漪无意间“叩响”,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能量泄露和结构应力变化。
凌墟子的投影静静地“听”完了云澈的话,完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最终只是极轻地、似乎带有一丝复杂计算无法完全模拟的韵律,发出了一声:
“叹息。”
这声叹息还未完全在意识中消散,他那湛蓝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为漫天闪烁的光点,继而湮灭无踪。通道内重新被手电的冷光和废弃混凝土的灰色所充斥。
但危机并未解除。那扇洞开的合金巨门后,刺目的白光中传来的杀机更加凝实,密集而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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