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共生之契的最终达成（2/2）

萧逸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动用私刑，越过底线，我们和他们，没有区别。”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云澈苍白的面容，继续道：“而且，一个活着的、接受法律审判的赵坤，比一个死了的赵坤，更有价值。他能指证基金会的部分罪行，能在法庭上，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多少拖出来几只见见光。”

这个理由，带着萧逸式的冷静与功利，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但云澈知道，这绝非全部。如果仅仅是为了“价值”，昨夜萧逸就不会那般坚持处决。

这背后，必然有其他的考量。是因为……自己昨日的激烈反对和随之而来的昏迷吗？

这个猜测让云澈的心绪更加复杂。

萧逸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云澈，望着窗外明媚的晨光。阳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

“云澈，”他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阳光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确定，“我们不一样。你的准则，我的手段，注定无法完全融合。”

云澈沉默地听着，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但是，”萧逸话锋一转，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云澈脸上，那目光中不再有昨夜的冰冷与对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重的认可，“我们需要彼的。”

他迈步，重新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的医术，你的智慧，你那些‘迂腐’却往往能出其不意的准则，能救人，能凝聚人心，能看到我看不到的角落。”

“而我的力量，我的资源，我那些你不认同的‘酷烈’手段，能扫平障碍，能提供保护，能让你那些准则有施展的空间。”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云澈能看清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之间矛矛盾，无法消除。但我们可以找到共存的方式。”

“你守你‘仁心’的底线，在我划定的、允许的范围内。”

“我行我‘雷霆’的手段，在不触及你核心原则的前提下。”

“我们互为表里，互为补充，互为……倚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宣誓：

“这不是交易，也不是妥协。这是……‘共生’。”

“共生之契。”

最后四个字，他吐得极重，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重量，沉沉地压入云澈的心底。

云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强势到几乎从不退让的男人，此刻却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向他提出了“共生”的契约。他承认了彼此的不同，也承认了彼此不可或缺的价值。他没有要求云澈改变原则，而是划定了界限，寻求在差异中共存、乃至共赢的道路。

这并非理念的统一，而是比统一更现实、也更牢固的联结。

病房内，阳光正好，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许久，云澈眼底的震惊与复杂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般的平静。他迎着萧逸那双深邃而笃定的眼眸，苍白的唇边，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同意”。

他只是看着萧逸，清晰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争吵、昏迷、守候、反思、让步……历经波折，跨越了理念的鸿沟与生死的考验，这份始于胁迫、纠缠着恩怨、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刻，于晨光之中，尘埃落定，达成了最终的“共生之契”。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并未解除。

但从此，他们不再是孤身作战。他们是行走在刀尖之上的，共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