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龙缚·心渊（2/2）

“咔吧！”坚固的合金护栏竟被他硬生生掰弯！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吼，竟然硬生生从病床上翻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身体砸在地面的闷响，让人心头一颤！

“傅先生！！”医生和护士魂飞魄散，扑上去想要阻止！

“滚开！”傅沉昼嘶哑地低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拖着剧痛的身体，如同最狼狈的爬行动物，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云昭倒下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爬去！

胸前的伤口在地面摩擦，鲜血迅速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声响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但他熔金的眼瞳，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身影，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终于爬到了她的身边。

带着血迹和尘土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想要去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冷肌肤的瞬间，猛地顿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她的消散。

他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她唇边那缕刺目的幽蓝血迹，看着她紧闭的、仿佛永远不会再睁开的双眼…前世宸妃闭目时的冰凉触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席卷而来！

“呃啊——！”傅沉昼猛地弓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心脏被活生生撕裂的悲鸣！他再也支撑不住，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在云昭的手边！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额头撞出的鲜血，汹涌而出，砸落在白色的地砖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不是…不是我…”他破碎的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如同受伤的幼兽绝望的呜咽，充满了无法辩白的痛苦和无边的悔恨，“鸩酒…龙气…不是我…阿昭…你信我…信我…”

前世被至亲算计、亲手递上毒酒的锥心之痛，今生再次目睹心爱之人因自己而濒死的绝望…如同两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纤细、却带着微弱力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轻轻地…触碰到了傅沉昼抵在地面、沾满血泪的额角。

那触碰，极其轻微，如同羽毛拂过。

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傅沉昼的灵魂深处！

他所有的悲鸣、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呜咽，瞬间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熔金眼瞳，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向那只触碰了他额角的手指！

是云昭的手！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气息依旧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但那只垂落在地的手，那根纤细的食指，却极其轻微地、却无比真实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额角时沾染的血迹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点！

仿佛在回应！

仿佛在说…她听见了！

巨大的、足以将灵魂都撑裂的狂喜和一种更深沉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火山般在傅沉昼胸腔里轰然爆发！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出手，不再犹豫，不再恐惧，一把将地上那冰冷纤细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用尽他仅存的所有力气！

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仿佛要抓住这绝望深渊里，唯一的光！

“阿昭…”他滚烫的泪水汹涌地落在她冰冷的颈窝，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震颤和无边无际的后怕，“别怕…我在…这次…我死…也不会放手…死也不会…”

监护室内，一片狼藉，灯光昏暗。医生和护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忘记了动作，忘记了呼吸。仪器早已损坏，只有地上那两道刺目的血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远处，京都城西那片被烧成废墟的工业区边缘，一个被炸开的、通往更深地底管道的裂口深处。

绝对的黑暗中。

一双纯粹的金色竖瞳，猛地睁开！

冰冷！怨毒！带着一种被强行打断吞噬、又被某种强大力量隔空冲击后的暴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一个沙哑、破碎、带着古老腔调的女声，如同毒蛇般在黑暗中响起：

“丹…尊…”

“还有…萧胤…”

“本宫…闻到…你们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