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荆棘冠·拂晓清场(2/2)
云霆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的戾气被一种深沉的暖意取代。他拿起震动了一下的加密手机,屏幕上是简短的信息:
“大小姐安全。已离开祠堂区域,正返回别墅。祠堂发生激烈冲突,我方损失……大小姐疑似与傅沉昼联手,摧毁一强大生物兵器。诺亚组织成员现身,其一逃脱。”
信息言简意赅,却包含了爆炸性的内容。联手傅沉昼?摧毁生物兵器?诺亚组织?
云霆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他那个“怯懦”的女儿,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她展现出的力量……还有那个傅沉昼……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全力清扫痕迹。保护昭昭安全返回。召集安保部核心,一级戒备。”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东方天际隐隐透出的一丝鱼肚白。
风暴将至。而他的女儿,似乎已经站在了风暴眼中心,手握雷霆。他这个做父亲的,绝不能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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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天色将明未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轮廓。云家二叔云鸿志却毫无睡意,他焦躁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办公室里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
派去祠堂的人,失联了!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祠堂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强光!紧接着,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废物!一群废物!” 云鸿志低声咒骂,额角青筋跳动。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想砸,又硬生生忍住。不能乱,现在绝对不能乱!
他拿起另一个加密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一丝喘息和电流杂音的声音,正是狼狈逃窜的“蝰蛇”。
“蝰蛇先生!祠堂那边……” 云鸿志急切地问。
“失败了!” 蝰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丝癫狂的兴奋,“零号被摧毁了!核心碎裂!傅沉昼和云昭……他们联手了!龙气和丹火……完美配合!太强大了!我们必须拿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什么?!” 云鸿志如遭雷击,差点拿不稳手机,“零号……被毁了?他们联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灾星侄女,不仅没死,还攀上了傅沉昼那棵参天大树?还摧毁了诺亚的秘密武器?
“对!联手!云昭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灾星!她是怪物!她和傅沉昼都是怪物!” 蝰蛇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计划必须提前!云鸿志,诺亚给你的‘礼物’该启用了!九点董事会!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知道诺亚的手段!”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云鸿志握着发出忙音的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昂贵的丝质衬衫后背。完了……全完了……诺亚的威胁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经。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云鸿志眼中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他还有底牌!诺亚给的“礼物”……还有那个埋在云霆身边的“钉子”!
他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隐秘的保险柜,取出一枚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芯片。芯片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标记。这是诺亚给他的“杀手锏”——一种能短时间激发人体潜能、屏蔽痛觉、甚至能影响他人情绪的神经干扰器!代价是使用后会严重损伤大脑。
他颤抖着手,将这枚冰冷的芯片按在自己后颈一个预留的微型接口上。
滋啦!
一阵强烈的电流感瞬间席卷全身!云鸿志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脸上涌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和亢奋。恐惧和慌乱被一股暴戾的、孤注一掷的狠劲取代。
“云霆……云昭……你们父女想搞垮我?做梦!”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如同受伤的野兽,“九点董事会……看谁笑到最后!”
他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因为芯片的刺激而变得嘶哑亢奋:“通知所有支持我的董事!提前一小时!八点!我要在董事会召开前,先拿到‘代理总裁’的授权!另外,让‘那个人’准备好!随时听我指令!”
放下电话,云鸿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光。他身后,办公室角落一盆高大的发财树盆栽,肥厚的叶片在无风的室内,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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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顶级公寓**
晨曦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云昭悄无声息地回到这间属于“云昭”的公寓。屋内和她离开时一样冷清整洁,空气里带着无人居住的微尘气息。她反锁好门,没有开灯,径直走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战斗留下的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手腕内侧那道细微的擦伤,在热水的刺激下传来丝丝刺痛。她低头看着那道红痕,墨玉般的眸子沉静无波。
这点伤,对丹尊而言,连皮外伤都算不上。运转丹火,片刻即可愈合如初。但……她抬起手腕,指尖拂过那处皮肤。属于宸妃的记忆碎片里,对疼痛的忍耐近乎刻入骨髓,因为那个男人曾说过,最厌恶女子娇气。而属于原主“云昭”的记忆里,对伤痕则充满了恐惧和自卑,那是无数次被欺凌后留下的印记。
丹尊的灵魂漠然审视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她既非需要依附帝王的妃嫔,也非任人欺凌的孤女。她是云昭,掌控生灭的丹尊。这点伤,无足挂齿,连“麻烦”都算不上。
心念微动,一丝精纯的翠绿丹火在指尖萦绕,轻柔地拂过伤口。微弱的灼热感传来,皮肤下的细微损伤瞬间被修复,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处理完伤口,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袍。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开始汇聚,霓虹灯熄灭,属于白日的喧嚣即将开始。
九点,云氏集团董事会。
丹尊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理门户,就从那里开始。
忽然,一丝极其微弱、带着霸道暖意的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身周的空间里轻轻漾开。
云昭眸光一凛,倏然转身。
客厅空旷无人。但空气中,一丝金红色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细流,如同拥有生命般,正从门缝下方悄然渗透进来,带着熟悉的气息,目标明确地、小心翼翼地缠绕向她的手腕——刚才受伤的位置。
是傅沉昼的龙气!
那龙气极其微弱,甚至称不上能量,更像是一缕拥有灵性的暖风。它轻柔地拂过她手腕已经光洁如初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探查和……安抚?确认那里真的没有任何伤痕后,那缕龙气似乎“满意”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在她手腕处缠绕盘旋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悄无声息地顺着门缝退了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秒。
云昭站在原地,墨玉般的眸子盯着门缝,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愕然。
他……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伤?还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安抚?
心湖深处,属于宸妃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似乎被这缕笨拙又霸道的龙气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那个男人……也曾在她风寒发热昏睡时,笨拙地试图用内力为她驱寒,结果反而让她热得踢了被子……
丹尊的灵魂本能地想要将这丝“软弱”的记忆彻底碾碎。但这一次,那丝涟漪却固执地荡漾开,带着一丝久远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暖意。
“多管闲事。” 云昭收回目光,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冰棱。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养精蓄锐。
只是,在她闭目的瞬间,那刚刚被龙气缠绕过的手腕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