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龙气异动与迟来的誓言（2/2）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一张近在咫尺、布满惊惶与泪痕的脸。那双蓄满水雾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不顾一切的、纯粹的恐惧和……守护！

那眼神，如此熟悉！如此……刺痛灵魂！

前世冰冷的宫殿里，当他饮下毒药，黑血喷涌，意识模糊之际，最后看到的……似乎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恐惧和……无能为力的绝望守护！

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他最终未能守护住的女人！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跨越生死的宿命悲怆，狠狠攫住了傅沉昼的心脏！他喉头滚动，更多的带着金丝的鲜血涌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

“别动！别用力！”云昭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加用力地抱紧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分担他的痛苦，去镇压那狂暴的龙气，“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让你情绪激动！撑住！求求你……撑住！”

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滚烫地滴落在他冰冷的颈侧。

“龙气……反噬……本源……枯……”傅沉昼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巨大的虚弱。他体内的金色能量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冲撞，撕扯着他刚刚稳固的本源根基！那枯竭感如同黑洞，正疯狂吞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烛火正在急速摇曳、黯淡！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云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那迟来的守护誓言，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烧尽了所有的犹豫与悲恸！

她猛地低下头，额头紧紧抵住傅沉昼冰冷汗湿的额头！一股磅礴精纯、带着新生活力的翠金色草木灵能，毫无保留地从她眉心“灵源密钥”处汹涌而出！如同最炽热的生命之火，强行冲入他混乱枯竭的龙气本源！

“以吾草木之灵，温养汝帝王之气！契约共生，性命相连！枯则同枯，荣则同荣！”

古老而庄严的誓言，带着她灵魂的重量和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如同洪钟大吕，在她灵魂深处轰然响起！那并非刻意念诵的咒语，而是守护意念催动下，共生契约被激发到极致后，源自本能的共鸣！

随着这誓言的共鸣，她体内那新生的、磅礴的草木灵能，不再仅仅是温和的引导，而是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奔腾的翠金色河流，带着她所有的生机与意志，强行涌入傅沉昼濒临崩溃的龙气核心！

轰——！

翠金色的生命洪流与狂暴混乱的金色龙气，在傅沉昼本源深处轰然对撞！没有排斥！没有对抗！那翠金色的能量，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包容与滋养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母体，瞬间包裹住那失控的、枯竭的龙气！

奇迹发生了！

狂暴的龙气，在接触到这精纯草木灵能的刹那，如同暴躁的困兽遇到了安抚的甘霖，竟奇异地开始平息、温顺！那枯竭动荡的本源核心，被这磅礴的生命之力疯狂滋养、修复！如同龟裂的河床迎来了滔天的甘霖！

傅沉昼体内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混乱的金光被温润的翠金色取代！生命的烛火，被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重新点燃、稳固！

他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枯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磅礴生机滋养的充盈与力量！那失控的龙气，正被一股温柔却坚韧的力量梳理、安抚，重新归于平稳！

他低头，看向紧紧抱着他、额头相抵、脸色因力量急速消耗而变得苍白的云昭。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惊惶未定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近乎偏执的守护决绝！那磅礴的草木灵能，正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注入他的本源，滋养着他的生命！

“你……”傅沉昼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破碎，带着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誓言的力量！感觉到了她生命本源的献祭般的注入！

她……竟以自身本源灵能，为他续命？！

云昭感受到他体内龙气的平复和生机的稳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一丝，但环抱着他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巨大后怕的笑容，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

“我说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这一次……换我护着你。”

“陛下。”

最后那声“陛下”，不再有试探，不再有调侃，只有一种跨越了生死、沉淀了愧疚、最终化为沉重守护的……宿命般的确认。

傅沉昼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感受着体内那属于她的、温养着他龙气的磅礴生机，再听着那声沉甸甸的“陛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悸动、宿命感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巨大洪流，狠狠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和帝王心防！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抚上她冰冷汗湿的脸颊，指尖轻轻擦去那残留的泪痕。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你是谁”。

答案，已然在血脉相连般的本源共鸣中，在迟来的守护誓言里，昭然若揭。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如同翻涌着星辰大海，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带着无尽复杂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确认的暗涌。

“好。” 他喉结滚动，只吐出一个沙哑却重逾千钧的字。